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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夫妻俩和陆伊卓赶到侯府,看到躺在棺椁里,已变了形的陆伊冉时,哭得死去活来。
循哥儿木然地看着自己祖父母和舅舅,也做不出多余的回应。
他一个七岁的孩子,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不少。
江氏歪倒在棺椁边,撕心裂肺呼喊:“冉冉,娘亲来了。都是我们拖累了你。我可怜的孙儿,他还那么小呀,就没了娘,以后可怎么办。”
“我要去问问谢词安,他是如何待我女儿的。好好的一个人,这才几年就成一具尸骨。”
“谢家的人都给我出来,你们还我的女儿。”
陆佩显也栽倒在一侧,比起江氏,他要理智许多。一边想为自己女儿打抱不平。一边又想到,宫中那母子俩,还得靠谢词安扶持。
他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自责道:“冉冉,爹爹无用,不能为你报仇,爹爹对不起你。”
“为什么不能报仇,谢词安你出来,还我姐姐,我们陆家人把命给你就是。”陆伊卓抬眼就看到院中的慢步而来的谢词安。
他想也没想,几步跑到谢词安面前,一拳打了过去。
身旁的余亮想阻止,谢词安却摇头阻拦。
陆伊卓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到谢词安的脸上。
余亮只有干着急,陆佩显拦有拦不住。
大声吼道:“卓儿,够了。想想循哥儿吧,他没了娘,你也想他没有爹吗?”
陆伊卓才哀嚎一声,停了手。
谁知,下一瞬,鼻青眼肿的谢词安,却拉着陆伊卓不放。
他痛苦不堪近似疯魔,喊道:“杀了我,来呀,为你姐姐报仇。杀了我呀,杀了我呀。”
循哥儿抱头大哭起来,他最不想看到就是这一幕。
陆伊卓见循哥儿如此,毫不留情,一掌劈晕了谢词安。
谢词安身子已是极限,这一掌让他昏睡了好几日。
等他醒过来时,陆伊冉已被陆佩显他们葬了出去。
他不死心,赶到谢家陵墓,当看到陆伊冉新垒起来的坟碑时,终于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日像上早朝一般,卯时就出府去陆伊冉坟碑前,亥时时分才回到府上。
这样过了半月,他对一切不闻不问。
元月十五这日,循哥儿和陆伊卓找了过来。
两人来时,谢词安正在给陆伊冉打扫碑冒。
舅侄俩就坐在一边,看着谢词安毫无意义地忙碌着,两人默不作声。
这是循哥儿最难熬的一个新岁,身边没有娘亲了,爹爹也是成日不回府。
好在有自己外祖父,外祖母一家陪着他。
过了许久,谢词安终于停下来。
循哥儿幽幽说道:“娘亲,昨晚给我托梦了。”
“她说要我们忘了她,好好照顾自己。”
谢词安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声,心想她恨自己,是不会入自己梦的。
“我要走了,和舅舅一起去陈州。”循哥儿稚嫩的脸上,表情坚决。
谢词安伸手想去拉循哥儿,循哥儿却侧身躲开。
“循儿,你太小了。”
“人总有长大的一天,曾祖母已经在那边给我请了先生,外祖母也会随我过去,你就不必费心了。”
陆伊冉一走,谢词安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听到循哥儿要离开自己,空空的心口处,依然有些痛。
出声劝道:“爹爹知道你恨爹爹,不愿待在我身边,那你就跟着你外祖母她们。此时离京,我不放心。”
“不放心又能如何,你连我娘都护不了,难道还能护好我吗。”
“我已经是大人,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说罢,循哥儿跪在陆伊冉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哽咽道:“娘,循儿走了。”
起身后,果断离去。
谢词安看着循哥干脆的步子,不知所措失神唤道:“循儿。”
循哥儿脚步一停,却并没回头,说道:“你把表叔扶上皇位,难道就不管了吗,你生前让娘亲失望,难道她死后,你还要让她失望。”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谢词安视线中,他凄惨地自嘲一笑,他一无所有,有何资格挽留自己儿子。
也许是循哥儿的话,给谢词安提了醒。
正月十六这日,谢词安终于回了朝堂。
新帝改年后盛元,还有两年才亲政。
谢词安愿意回朝,赵元启心中安定不少。
他坐镇朝堂,便能压住底下的群臣。
也许是血洗大殿那次,让人看到了他的暴虐,如今无人敢与他多说一句。
除非是公务要事。
这倒如了谢词安的愿,一整日没人找他,他也不会说一句话。
太后陆佩瑶起初怨过谢词安,让自己的侄女不明不白死去。
后来见他,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自己儿子还要靠他辅佐,也只能把这怨恨埋在心中。
转眼半年过去,陆佩显因为有了谢词安在背后的势力,短短半年时间就升到了侍郎之位。
太后谢词微被囚禁在自己寝宫,不但被人剜去眼睛,还有承受,每日灌一次腹痛难忍的毒药。
折磨得不成人样,苍老得如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她的儿子不原谅她,情人也死了,如今的她,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对他来说,就连死都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