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一拍掌，“我悟了。”
他站起来就要走，被落阶叫住了，“急匆匆去哪里？”
狰：“妖兽是不会无缘无故变强的，我得去抓紧时间修炼，再见了阿姐。”
落阶：……
她看着狰迅速跑走的身影，无言以为。
临渊笑了，“悟性太挺不错。”
“你跟他说这些干嘛？”落阶埋怨，让孩子多学点字。
临渊笑了，“我以前在丹穴山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知道，弱小只能挨打这个道理我明白，你也应该明白。你没有办法护他一辈子，他总要靠自己不是吗？”
给茶壶添上热水，他拿过桌上的枇杷，剥了一个喂给她，“怀璧其罪。他身上带着血灵草，在无荒城尚且在你的羽翼下，离开了无荒城……”
落阶叹气，“也许你是对的。”他总不能一辈子留在无荒城。
第78章 我们试试在案上
无荒城这几日热闹。
妖怪们都缠着云歇去云山镇给他们买东西。
之前只有落阶能自由进出无荒城，但是谁也不敢让落阶去采买，除非她主动开口。但云歇就不一样了，云歇好说话。
云歇早上去云山镇逛早市，晌午回来把大家的东西分一分，下午教狰学字，忙得脚不沾地。
人手不够，落阶只得去后头池子看着妖怪们泡汤。
她之前放在城门口的竹制摇椅狰帮她搬来了此处，她躺在摇椅上，一手里拿着话本子，一手收着灵石。活脱脱像凡间开澡堂子的老板娘。
手里的话本子翻过一页，落阶道：“一下午才来这么几个人，怪不得这么久一个出城的都没有。”
池子里冷得牙关发抖的妖怪说：“这水太冷了，还刺骨。”
妖怪附和，“对，对啊，没有多少人受得了。”
手里的话本子再翻过一页，落阶淡定道：“想出去又不想付出，没有这么好的事。”
妖怪们：“城主你来试试吗？”
落阶拒绝，“不了，太冷了我不喜欢。”
妖怪：“……”
暮色四合时，妖怪们一个个穿好衣服离开。临渊过来找她，手里拿着一个大桃子。
他把脆甜的大桃子递给她，替她把桌子上的话本子都收拾好。
“狰今天学得怎么样？”落阶啃着桃子问。
“考核了一下，字基本认全了。”话本子收拾好，他牵着她的手回去。
“那他现在在干嘛？怎么不过来？”池子是狰在管，他这个时候应该过来登记一下今日泡汤的妖怪。
临渊沉吟了片刻，“应该在擦药吧？”
啃着桃子的人一顿，“你揍他了？”
“他方才跟我说，他昨日研究了一夜阵法，觉得自己有所领悟，然后要跟我比划比划。”临渊摸了摸鼻子望天，“我以为一只上古妖兽不至于这么弱。”
落阶震惊，“真打坏了？”
“可能有些许鼻青脸肿。”
落阶两眼一黑。
临渊宽慰道：“我没用渡魂剑，赤手空拳他都打不过不怪我啊。”
狰拿着渡魂剑都打不赢赤手空拳的临渊好吗？真是离了大普。
落阶被他气笑了，“你就不会让着点？”
“下次知道了。”临渊望天。
落阶以为狰学乖了，结果第二日又要与临渊比划。
彼时落阶正在给血灵草浇灵水，她看着狰还没消肿的脸颊劝道：“你要不要多练习几天才跟他比划呢？”
狰摇摇头，“姐夫说的，学多久没用，得实践才能进步。他说你们从前在洪荒抢地盘，天天打架所以大家都很厉害，因为不厉害的都被打死了。我在章莪山就是因为来抢东西的人偶尔才来，所以我缺少练习的对象。”
给血灵草浇完水的落阶哭笑不得。
……
夜深，书阁。
长街上似乎还热闹，嘈杂声从前门传来。
书案上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落阶翻着手里无荒城妖魔怪鬼的记录册子。
临渊在翻着书架上的古籍，随口问道：“都整理好了？”
“整理好，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临渊翻书的手一顿，侧身看过去。
“虽然昆仑山上关于无荒城的记录有缺失，但是结合我问无荒城里的妖魔鬼怪得出的结果可知，最早关押在无荒城的那一批妖怪，全都没了。”
“没了？”临渊皱眉。
她把手里的书册收起来，“六界里关于无荒城的传闻，无荒城原本只是人界的一个普通城镇，为了修炼的妖兽进城啃吃城中百姓的精魂，后来因为神族无力诛杀城中的妖兽把整座城封印起来。”
临渊点头，“魔界听到的也是这样。”
“目前的情况是，最早那一批啃吃百姓精魂的妖兽全都没了。”
临渊想了想，“这代表不了什么，时间过去了太久，妖兽的寿命并没有那么长。”
落阶点头，“这是一个可能，主要是一只都没剩，无荒城的由来便无从考究了。而关于无荒城是谁封印的，根本没有记载下来。”
临渊勾唇笑了笑，“看来这里确实不对劲。封印和结界看不出端倪吗？”
“说起这个，”落阶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无荒城的结界还是我新设下的。原本的封印灵力减弱后，新来的人又叠加一层，然后无数结界和法阵叠加，已经分不出是谁设下的了。”
落阶叹气。
临渊建议，“要不你换一个方向？”
“嗯？”落阶抬眸看他。
“从无荒城死去的人身上入手。”
落阶低头想着他的话，“不好查，但也是一个方向，只能去幽冥司找璃月了。”
“过几天不是中元节么？辰枢不是让你去参加幽冥司一年一度的百鬼夜行？”
落阶：“你去吗？我带你去看看，可热闹了。”
临渊没敢说她在无界灵狱的时候，因为他遍寻不得，便趁着百鬼夜行的时候去找幽冥司麻烦，还把璃月打了。
明月高悬，长街渐渐安静。夜深，妖怪们都回去休息了。
浮生小筑的书阁门却被敲响，落阶诧异地看了临渊一眼。这个时候狰和云歇都已经歇下了，谁还会这个时候敲书阁的门？
坐在案前没动的人衣袖一挥，书阁的门应声而开。
风吹门前四方桌上的烛火明灭，决夙抱着一摞文书站在门口，见门开了径直走进来后，还侧身用脚尖一勾把门带上。
他把文书放在四方桌上，作揖行礼，“尊上，夫人。”
决夙指了指四方桌上的一摞高高的文书朝临渊道：“尊上，这是魔族这段时日积攒下来的事务，你批复完我过几日来拿。”
临渊：“行。”
决夙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木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