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阶似笑非笑地看着临渊,“怎么?现在打算常住无荒城了?连决夙都自由进出了?”
“多陪陪你不好吗?”他上前把文书拿去长案上放好,“没让其他人来,就云歇带着决夙进出。”
落阶看着那一摞半个小童高的文书,“那我不打扰尊上忙了。”
她转身欲走,被坐在长案前的临渊拉住了手腕,用力一扯整个人抱进怀中。双手紧紧环抱着她的细腰,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低声在她耳畔道:“留下来陪我。”
落阶不满,侧头看他,被他低头吻住。
粗粝的指腹蹂躏着水光潋滟的红唇,临渊低笑道;“我们试试在案上。”
“不要。”她挣脱就要起身,被临渊抱回来按在大腿上。
他把案上的所有文书全部扫落地上,连同案上树枝搭造成鸟巢模样盛着的夜明珠。
落阶眼睁睁看着前几天狰给她做的灯托散落成一堆树枝。
“临渊!”
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白嫩的脖子上,细细密密的吻从脖子落在耳垂,他声音喑哑晦涩,“我赔你。”
话落,整个人被他提起来放在长案上,宽厚的身影压了下来。
夜至深,情欲淹没,瞬刻恒长。
……
转眼便到了七月中。
后院的血灵草已经长出了新芽,落阶浇了一壶灵水。
她叮嘱狰,“我这几天有事出门一趟,你记得帮我浇水。”
狰点头,拍了拍胸脯,“放心阿姐,交给我,我种血灵草可是很有经验的。”
落阶笑了笑,“当然。”
狰收起浇水的瓷壶,“我最近进步得可快了,等你回来了,我们比划比划。”
落阶侧身看他:“哦?这么自信?”
“姐夫天天给我陪练,我最近还学了剑法,等我与姐夫再练几日,定能与你再过几招。”
落阶忍俊不禁,虽然不忍心还是把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你姐夫陪我出去,这几日没人陪你练了。”
“啊?”狰怔楞在原地,“云歇也不能打啊,无荒城也没几个能打的啊?”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关进来后就把城中的妖怪都打服帖了。
“你自己练练。”落阶道:“这样吧,等我回来,你的剑法能在我手下过二十招我便给你打造一把剑。”
落阶锻造之术在六界的名声谁人不知啊?神族的人都不一定能在她手上讨一个法器。
狰十分心动,试探性问道:“能不能比渡魂剑更厉害?”
“可以。”落阶一口应承。
“但是渡魂剑可是世间数得上名头的剑,随随便便就能超越吗?”
“这有何难?渡魂剑也是我做的。”
“哎?哎!”
恰逢临渊路过,听了这话轻飘飘道:“城主怎么能保证一定比渡魂剑好呢?”
狰点头,他也想知道。
落阶摩拳擦掌,“我觉得我的锻造之术应该比洪荒时还要进步不少。”
狰也摩拳擦掌,“等我拥有比渡魂剑更好的剑,打辰枢便更有胜算了。”
落阶:……
狰兴奋地走了。
落阶把目光移向临渊,“你平时到底教他什么?”
临渊勾唇一笑,理了理衣袖,负手而去,“没什么,人总得有目标不是?”
狰对被辰枢揍了一顿关进了无荒城此事怨念颇深,只想着有机会能打回去,临渊觉得很合理,绝对不是因为他看辰枢不顺眼才怂恿的狰。
……
凡间历七月十四,落阶带上艳鬼出发。
他们从浮生小筑直接去往云山镇的小院。
艳鬼表示出来了真快乐,除了同行的临渊让人生厌,一切都很美好。
她看着云山镇热热闹闹,凡人人来人往,感慨道:“外面的世间真美好呐!”
落阶笑了,语气平和地威胁艳鬼,“别想着逃跑,你身上有无荒城下的天劫咒,七天后不回无荒城就会被雷劈死。”
艳鬼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开心的时刻不要说这种话,我听不得。”
彼时落阶正在买葱油饼,她想了想,要了四个。
她看向艳鬼,“我只是怕你想不开。”
她丑话先说在了前头,万一艳鬼真的生出了逃跑的心思还得掂量掂量,不然真跑了还要她四处找。
落阶接过摊贩刚煎好的葱油饼,“走了。”
第79章 百鬼夜行
冥界的白昼永远如暮色残阳。
鲜红如血的彼岸花一直延绵到忘川河畔,一身石榴色衣裙的艳鬼仿佛隐没其中。
她站在落阶伞下,有些惆怅,“不太想见到故人。”
落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不是把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吗?”
艳鬼叹气,“我那是迫不得已下所使的手段。”
她嘟嘟囔囔,“我都离开了还要回来,万一他们缠上我了怎么办?”
落阶:“那是你自己留下的风流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艳鬼冷哼。
她摘了一朵彼岸花把玩,“大家都说媚色侍人低等,但是我活着的时候,从来没人教我除了美色外的生存之法。”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撇嘴,“不会太晚了么?”
落阶宽慰道:“不会。”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奈何桥边,明天是中元节,今日幽冥司热闹,连奈何桥上排队领汤的鬼魂都比平日多。
黑白无常都在。
落阶收起了紫竹伞,拿出葱油饼递给孟婆,又给了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惊喜:“连我们也有吗?谢谢城主。”
孟婆一手舀汤,一手拿着饼啃,含糊不清地道:“你去那什么劳什子无荒城当城主了?”
“你这是升职了还是降职了啊?”
落阶思考半晌,“降职了吧?毕竟我是成了堕神被关进的无荒城。大家只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故而叫一声城主而已。”
孟婆:“被关进无荒城?没见过哪只关在无荒城的妖魔鬼怪能乱走的?”
落阶:……
黑白无常:……
葱油饼吃完,她用衣袖擦了擦手指的油花,面无表情道:“能把我也关进去吗?”
落阶:“幽冥司不好吗?”
孟婆继续面无表情:“幽冥司根本没有假期好吗?”
落阶哭笑不得。
“你真的不能跟司主说让她给我们多放假吗?”
落阶无奈告知,“我只是一个被关进无荒城的堕神。”
孟婆冷哼。
寒暄完毕,葱油饼也派好,正准备走。听到孟婆说:“我发现你们九重天上的神仙就喜欢穿白色,是因为看起来仙骨飘飘吗?”
嗯?
落阶回首,便看到宛若残阳的天边走过来两个人,玉冠束发,芝兰玉树。
落阶:“你看错了,呈越上神穿的是月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