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仇,忘性大。
……
他们进城是恰好入黑,城中热闹,游人如织,长街两旁挂着灯笼延绵十里,宛若游龙。
长街两旁全是摆摊的小摊贩。
遗音什么都感兴趣,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她看上的东西,行苍也不吝啬地给她买。
进城没一会,他们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糖画,灯笼,折扇,发簪,柿子。
路过卖字画的摊子的时候,小白兔在纸上吃着胡萝卜。遗音看了一眼,不感兴趣。
遗音拿着糖画,一口咬掉了狐狸的头,她道:“扈城第一次见面,你就好像认出我了。”
行苍蓦然紧绷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
“但是你知道吗?”又一口咬掉了狐狸尾巴,“和馥虚灵镜做交易的人,只能是我选中的。”
行苍停在原地,眸光不明地看着她。
遗音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两人隔了几步的距离,行人穿插在两人之间。
人潮如织的长街,两人隔空相望。
行苍漠然一笑。
第93章 为她设局
巨大的圆月高悬,长街人潮如织。
行苍和遗音突兀的站在路中间安静对望,路过的游人来来往往像没有看见他们。
遗音轻轻笑着,笑意清浅单纯,手上却多了一根骨头。
那一刻,摩踵擦肩的游人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寒风拂过长街,带着昆仑雪山的寒意。
风声凛冽,热闹的长街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眼前昆仑积雪一片茫白。
雪地之上,红衣白发的幻魅和青衣神君相对望。
她歪头一笑,“是你吗?辰枢。”
行苍看着她明媚的笑意,在这种场景下也不由自主地绽出一个笑,“意外吗?”
“所以你是为了报我捅伤你的仇?”
行苍笑了,“不是。”
遗音眼里茫然浮现,片刻消逝,她笑道:“既然不是因为我捅伤你,所以你设局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从不跟神做交易。”
行苍没说话,但是遗音懂了。
“因为神族不满我与凡人交易?”遗音冷笑。
“人间运行有它的准则,你不该破坏,也不该草菅人命。”
遗音看着他的眼神疏离幽冷,“如果我偏要呢?”
行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带回天族审判。”
“你以为凭你就能抓住我?”她转身欲走,行苍未动,四周的雪忽然间扬起,把她包裹其中。
他们站着的地上金色法阵显现,她是幻魅,世间之处无一不能去。这个法阵是针对她,显现出她的实体,禁锢着她,让她不能消失回到馥虚灵镜。
她唯一的优势已经没有了,论打架,其实她连一个仙族都打不过,更别说是辰枢帝君了。
遗音知道他有备而来,想离开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她回身定定地看着他,“看来我跑不掉了。”
行苍回望,“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跟我回昆仑虚把你所做之事交代清楚。”
遗音轻蔑一笑,“你做梦。”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她落在他手上是她轻信了别人,辰枢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会再信了。
怎么可能只是去交代清楚这般简单?与其最后死在神族手上,不如现在拼死一博。
她拿着肱骨,一个闪身出现在行苍面前,在行苍意外的目光中把肱骨送进了他的胸口。
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发难,行苍想不到,隐在暗处的神仙们也没想到。
行苍捂着胸口,鲜艳的血在苍白的手指缝隙中溢出,瞬间染红青色衣裳,他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遗音怔楞在原地,无视法阵外现身的各路神仙,她茫然地看着辰枢。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挡?”
他笑了笑,“我如今是凡人之躯,挡不了。”
为了在遗音身边潜伏不被发现身份,辰枢严格按照幽冥司的轮回流程投胎成凡人的,除了没有喝孟婆汤,所以他带着记忆。
他的手按在雪地里支撑身体,但是生命流逝地太快,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抬头看了遗音一眼,“不要挣扎。”
说完,他整个人脱力倒在雪地里,鲜血红得刺眼,他闭上了眼睛。
遗音笑了笑,捏紧手上的肱骨,抬头看着法阵外的人。
双方对峙,谁都没有动。
遗音拿着肱骨一下下地敲在掌心。
“我何德何能啊,竟然让上古四大神祇都聚集在此。哦,不对,还差一个落阶。”她冷冷一笑,“所以你们不动手等什么?是怕打不过么?”
呈越拔出剑,一个闪身出现在法阵中。
遗音飞身而上,骨头迎上呈越的长剑发出铮铮声。
璃月和昙华也没有干看着,一起上去围住遗音。
遗音别说以一敌三了,她打一个昙华都够呛,她心想就算今日死在昆仑山,有朝一日因不散的怨气复生,她也能就近去掐死辰枢。
竟然敢骗她来。
一想到辰枢,她眼神便落寂下来,想着算了,一命换一命吧。
终归是她欠他的。
呈越挥出狠厉一剑,她手中的骨头脱手而落,落在辰枢的尸体身侧染上血。
她欲过去捡回,未走两步被璃月拦住了去路。
下一瞬,身后昙华的一剑刺穿她的身体,她避无可避,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呈越瞬身上前,大手掐着她的颈脖把她按在雪地上。
抬眸的一瞬,凛冽寒风卷起白雪覆盖在辰枢身上。
她笑了笑,张嘴无声道:“两清了。”
玄铁链把她困住让她动弹不得,昙华上前捏着她的脸逼迫她张嘴,一瓶锁仙水尽数倒入她口中。
口中的甜腥一并吞下,灵力瞬间消散。
……
三个月前的越林山上。
郁郁葱葱的竹林,杏衣女子从竹林深处款款而来,一步一步从容淡定。
黑子落入棋盘,辰枢头也未抬温声道,“来了?”
璃月在石桌前落下座,接过呈越递过来的清茶,顺手把书涵丢在黑白子分抗两庭的棋盘之上。
“天君遣人送进幽冥司的任务,把幻魅解决了。”
捏着棋子的辰枢愣了一瞬,“遗音?”
“让我们三人解决一只幻魅?是怎样厉害的幻魅啊?”呈越讥笑。
幻魅的事呈越好像不知道,璃月耐心解释。
“一只不知年岁,不知底细的幻魅。之前神魔大战的时候她不是把辰枢捅伤了么?那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据我们所查,她蚕食灵魂而生,缔造了一个叫馥虚灵镜的幻境,她帮人完成心愿,然后别人把灵魂给她。”
璃月思考片刻继续道,“把灵魂卖给她的人不会轮回转世。”
呈越挑眉,“哦?跟幽冥司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