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个名字吗?
“叫渡魂剑罢,此番也是为了渡枫木林的魂而机缘巧合锻造的剑。”如果不是为了冰海寒楠木去的北海,也不会顺道拿了一块千年玄冰,大约,冥冥中自有定数罢。
“渡魂剑,好名字。”她笑了笑,“杀一人渡一魂。”
她认真地看向临渊,“你的剑也出剑炉了,我明日便要回洞溪渊了。”
临渊的表情淡了下来,他把渡魂剑搁置在一旁,淡淡地应和,“哦。”
“既然我明日要走了,你是不是应该表示感谢一下。”譬如让她去水潭底捞点玉石琉璃之类的。
“感谢吗?”他抬步向她走去,一步步逼近。
她不知道临渊想做什么,奇怪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贴上了枫木的树干。
她正想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临渊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眸与他对望,他勾唇一笑,笑意魅惑,“有没有人夸过你很好看?”
落阶:?
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让她不知所措,莫非被枫木林的怨气入侵了,不应该啊。
他一字一顿,“回答我。”
思绪被打乱,她茫然地道:“没”有。话未说完,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齿咬着她的唇瓣,看着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眸中氤氲着水泽,看着我见犹怜。心中恶劣破土而出,叫嚣着蹂躏她,把她压在身下,做着一切他梦中无数次想做的事。
他含着她的唇,拖出她柔软的舌尖,含着轻轻逗弄。
粗糙的大手抚着如缎的青丝长发。
下一瞬,落阶空着的右手幻化出枯叶剑。
他看见了。
退开半步,低头在她耳畔低语,“想杀我吗?”他轻轻地笑了笑,“因为我冒犯了你?”
“你撞邪了?”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我就是邪啊,落阶。”
粗粝的指尖揉着她的柔嫩唇瓣,“这个感谢你不喜欢么?”
她歪头想了想,终是收起了枯叶剑,“我应当喜欢么?”
临渊觉得有些好笑,大约是觉得,此刻有一块千年玄冰在一旁,冰化开了,落阶都还没被捂热。
“你应当问自己。”他的一句话又把落阶问沉默了。
手沿着唇瓣一直落在耳珠,他用力揉了一下,小小嫩白的耳珠瞬间鲜红如血。
“这些事有人对你做过吗?”
落阶回望他,含着水的眸映入眼中。
临渊从她的眼神中看懂了,从未有人这样冒犯她,把她按压在树上亲吻,对她做不礼貌之事。
“如果别人这么对你,你会怎么做?”他一步步引导。
落阶歪头想了片刻,“砍死他。”
不知为何?心中抑郁一扫而空,他有些高兴,“那我对你做这些事,你又是怎么想的?”
这一刻落阶没有再深思,消失的枯叶剑重新凝聚在手中,长剑一挥剑气划过他身前,他没想到落阶来真的,只得错身避让。
下一瞬长剑刺破长空而来,他闪身错开,煮茶的竹桌被剑气掀翻,他只来得及抓住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渡魂剑。
枯叶剑剑尖指地,周边金色枯叶蝶环绕飞舞,她一步步走近,“临渊,你是觉得对我做这些事是错的,但是你还是这么对我做了。”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剑气凌空而来,他只得提着渡魂剑抵挡。
他且战且退,她步步紧逼,每一剑都是杀意。
临渊这刻真的要被气笑了,他想引导她觉得他与旁人不同,他以为他们一同经历生死落阶对他至少有些许情谊,不曾想,他不过也算他心中的别人,无甚不同。
落阶与他对打,剑气四散,枫木林的树杈被一片片削落在地。枫叶凌乱地飘在半空中。
杀意太盛,步步而上,渡魂剑被她一剑挥开,剑尖直指咽喉,只差一寸,便能穿过颈脖钉死在树干上。是那棵按着她亲的枫树。
他低头看了一眼枯叶剑,又抬眸看了落阶一眼,上前一步,剑尖刺破皮肤。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便勾唇笑了笑,“原来你真的想杀我。”
落阶面无表情看着他自伤,“我不想杀你。”
——因为我还没祭出法阵,也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手捏着枯叶剑把它挪开,剑锋锋利划破掌心,血顺着剑锋滴落。
“我从不觉得我对你做这些事是错的,也永远不会后悔这么做。”他上前一步,“落阶,我算什么?”
松开枯叶剑,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艳丽的枫叶。
他已经不想要答案了。与其等冰山融化,不如靠自己登天,把她捆绑在身边,她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永远属于他。
第28章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十里泊的夜一派静谧。
湖上露着尖尖小荷。
乌云遮月,小雨滴落在十里泊的湖面上生出涟漪。
微风吹拂,烟雨朦胧。
木制栈道被雨丝沾湿,四周弥漫着雨打木头的味道。栈道上竹椅里,美人半倚,任由微凉雨丝打湿裙角,低头沉思。
她从枫木林回来已经三日了,回来洞溪渊后马不停蹄找了些灵石和材料把魂阵送进了器炉,今天才有空躺在这里赏雨。
大约是四周太静,而她心不静。
碧流灯挂在栈道的镂空木栏上,散着盈盈青光。
她想起那日,她和临渊大战的那一场,战后凌乱,枫木折腰倒地,竹桌桌椅零落,连放置在桌上的碧流灯都滚落在地。
临渊的身影没有停留,径直消失在枫林深处。而他问的那一句,“落阶,我算什么?”她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她不想回答么?不是。只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与旁人有何不同吗?她没有想明白。
于她来说,临渊和过往的人也无甚不同,不过是同行了一段路,不同路时便该分道扬镳。
她已经习惯了与旁人保持距离,但是他好像不太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至少她不厌烦,有耐心同他讲话。也愿意把已经不好的一面展示,譬如给他弹很难听的曲子,看他诧异的眼神。
但是这些,她对辰枢也是一样的。
她叹了一口气。便是此刻,辰枢凌空出现,坐在他惯常坐的竹椅上。
湖上的木栈道连通两间屋子,栈道上放了两张竹椅,竹椅中间一张木桌,她的竹椅在她屋子那边,辰枢的竹椅在辰枢屋子那边,而中间的木桌,各占了两处的一半,泾渭分明,不超出界限,就如她和辰枢的关系。
所以她对临渊也是如此吗?
她想不明白。
辰枢坐下来,见她在叹气,有些不解,“鲜少见你这副模样,怎么了?”
她蓦然抬头看向他,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好看吗?”
“好看。”辰枢虽然诧异她的问题,还是如实回答,落阶确实好看,不说洞溪渊,甚至他出门游历去不同的灵泽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没有谁比得上这张脸。加上她淡漠出尘的性子,更让人觉得是不可触碰的山巅雪。就连洞溪渊的同窗,也没有几个敢跟她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