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回答,遗音又问,“你能不能抢过来?”
临渊思考了一下,毫不犹豫拒绝了,“我打不过啊。”
遗音诧异,“这世间你打不过的人甚少,而且她收敛了气息,你怎么知道打不过呢?”
“因为我上次打输了。”语气淡定从容,仿佛输的人不是他。
正在喝水的遗音呛着了,“输了?”她不敢置信,还待再问,突然发现街上已经没有白衣女子的身影,唯有人潮如织。
下一瞬木楼梯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遗音回首,看到刚刚长街上的白衣美人渡步而来,淡漠的眼眸扫了一圈茶楼二楼,便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他们的这一桌。
遗音:……
遗音:?你谁啊?配跟我坐一块吗?
临渊忍着笑,“介绍一下,这是无荒城的城主落阶,这是馥虚灵镜的主人遗音。”
“对了落阶,遗音刚刚看上了你的伞。”
遗音:出卖我?
忍着笑的临渊没有出卖到底,遗音想让他抢过来这话他没说。
淡漠的美人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她试探性地说:“那……一会给你撑一下?”
遗音:……
遗音回过神来,习惯性地戴上了做生意时的面具,她轻轻一笑,人畜无害,“很早便听说过落阶上神的名号,是六界都不敢惹的人物。”
落阶:“客气客气,你才是了不得的人物,用捡来的骨头把辰枢帝君捅了个重伤。”
遗音:……
她真的后悔了,她就不该来。今日临渊让碧流带话,邀她去城中的茶楼吃饭,她彼时正在数曲觞流水中的素心莲,一听去人间的城镇便欣然前往。
她平日不参合六界的事,也鲜少打听,但是上古神落阶判族一事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她听说了,也只是觉得落阶与她也不是同路人,遂没有放在心上。结果临渊让她过来一起吃饭,她根本不想跟落阶吃饭好吗?
她害怕的。
但是临渊和落阶好像都没有理她,两人抬头看墙上挂着的木牌,“尝尝这个鱼羹?”
落阶点点头。
临渊:“这个卤牛肉看起来也不错。”
落阶点点头。
“再来几道素菜如何?”
落阶点点头。
遗音面无表情地道:“我想吃那个醉青蟹。”
落阶和临渊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想起北海之北的霜令花林里烹的苦杏酒雪水蟹。
但是,落阶依旧点点头。
最后点了一壶凡间很出名的陈年女儿红。
这顿饭吃得很愉悦。那道醉青蟹落阶和临渊一口也没尝。
饭后他们散步到城郊,落阶如约拿出了紫竹伞。
遗音很开心,撑着愉快地往前走。
红衣白发的幻魅卸去伪装,在月色盈盈下撑伞旋转,开心得没心没肺。
“其实这件法器对她无用。”紫竹伞能收敛伞下人的气息,而遗音是幻魅,根本没有气息。“她随便拿把伞也可以。”
临渊牵过她冰冷的手,十指紧扣握在手心。他低低地笑了笑,“她只是喜欢收集宝物。”
“所以碧流灯这么轻易就换出去了?”
“要用的时候借过来就成。”
落阶:……
临渊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在遗音处借宝物太容易了。况且,他是碧流灯的主人,他与碧流是有契约的,说是碧流灯给遗音,不过是给她玩玩罢,遗音根本没有法子用碧流灯。
不过遗音单纯,并不知晓。
九州明月高悬,微风不燥,月下两人牵手散步。
玩够的遗音过来还伞,没心没肺道:“我回去了,下次来馥虚灵镜玩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几步后消失在小道上。
“这遗音,也是个妙人。”落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感概道。
第59章 人间惊鸿宴
郊外树影摇曳,神女撑着伞走在小道上,踏碎月光。
极黑的及腰长发被夜风吹起。
落阶蓦然回首,笑靥如花,看着落在身后的临渊轻声道:“走了,回枫木林。”
临渊向前,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我们今天不回去,去城中过夜。”
她歪了歪头,“城中过夜?”
“嗯,”长臂把她揽在怀里,“我们去客栈住一夜。”
落阶突然有了兴致。
夜色渐浓,城里长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
落阶入城时收了伞,临渊揽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慢悠悠往前走。
忽然,前方的摊子吸引了落阶的目光。老叟拿着糖壶在桌子的石板上画了一只大公鸡,旁边的小童高兴地拍手,接过来左右看看不舍得吃,最后伸出粉红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小童父亲把他抱起来骑在肩膀上,跟小童说:“小心点吃,别掉你老爹头上。”
小童慌忙点头,惹得落阶轻笑。
临渊收回目光,看着她含笑的眼眸,问她要什么图案?
她看向了老叟正在画的龙,有些好奇,“这龙这么栩栩如生,你们可见过龙?”
说起这个老叟就有话说了,“姑娘有所不知,每逢大雨雷电的日子,云层中便会出现游龙的身影。”
落阶沉吟半晌,“可是亲眼所见?”
老叟开始支支吾吾,一旁的看客也开始支支吾吾。
“我听我邻居说的。”
“我听我死去的阿奶说的。”
“我赶集的时候听说的。”
落阶:……
敢情没人亲眼见过,都是传闻,凡人可真有趣啊。落阶低头笑了笑。
“姑娘你别乐了,要啥图案啊?”老叟拿着糖壶看着她。
落阶看了旁边的花灯摊子,一个五层的木架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她指向一盏红色的八角琉璃宫灯,“可以画成这个模样么?”
大概落阶不是第一个要画花灯的人,老叟熟练的倒上糖浆,手迅速地滑动,一个花灯糖画便画好了。
落阶接过,临渊给了银子。
两人退出糖画摊子的拥挤人群,临渊道:“尝一口?”
落阶:“甜。”
临渊低头笑了笑,又从灯笼摊子把方才落阶看中的八角琉璃灯买了下来。
落阶一手提灯,一手拿着花灯糖画。
“这里比永夜城还热闹。”
两人又继续在人群中前行,糖画吃完,唯剩手里的花灯在风中明明灭灭。
路过一个买发簪的摊子,上面琉璃珠花发簪琳琅满目。摊贩大娘叫住了他们,“夫人头上这么素,让你夫君多给你买点簪子啊。”
大娘疯狂示意。落阶不解,素吗?
大娘拿起一支红色的扶桑花簪子,在她发髻上比划,“多衬夫人啊,衬得夫人面如桃花。还有这支。”金色步摇,精细的多重流苏,“衬得姑娘贵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