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饮啜，还饶有兴致地问树上的骨头架子，“要一起来喝点吗？”
骨头架子愤怒地转过头去，惹得落阶大笑。
狰看着风中飘摇的骨妖，挠了挠头。
第62章 她又不能爬起来踢翻我的……
无荒城的月色跟外面一样美。大树郁郁葱葱，树上的装饰也很好看。
就是城中破破烂烂让落阶觉得有种活在废墟之中的错觉。
她决定去一趟昆仑山，问辰枢要一下永夜城的构造图，无荒城的结界也要重新布置了。
“对了，你帮我做件事，这一堆灵石都给你了。”落阶指了指面前小山般在月色下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灵石。
树上的骨妖听了羡慕地瞪大了眼眶。
“天亮之后我会离开，我回来之前你帮我把城中的妖魔鬼怪都逐一登记。生于哪里？来自哪里？因为什么被关进来？被谁关进来？”
茶盏续上茶水，她饮啜了一口继续道：“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记。我回来发现神族那边的记录核对有出入的话，我自会找他们算账。当然，这话你不用跟他们说。”
狰点点头，沉默了很久才茫然道：“但是我不识字啊。”
落阶：……
她抬头看向树上迎风飘荡的骨头架子，“你识字吗？”
骨妖忙不迭地疯狂点头，语气讨好，“我会字我会字，我就说不能当个文盲吧，果然知识改变命运嘿嘿。”
“那你跟在狰旁边做记录吧。”
他试探性地看向泥土中被落阶踩裂的肱骨，“那我的手……”
落阶指尖一点，金色绳索化为万千枯叶蝶消失不见，挂在树上的骨头架子咣当一下就掉了下来，骨头散了一地，不一会他就重新组成了一副骨架，拉风地跑过来。
落阶把踩裂的肱骨收了回来，用纱布给他缠了回去。
狰看着他这副装扮，点头思考了一下，“你这新皮肤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骨妖快乐地转了一圈，“真的吗？适合我吗？要不我以后都这样？”
“喝水吗？”
骨妖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防不胜防，还能跟他们一块喝这个好像很珍贵的茶，他点点头，坐在了狰旁边的凳子上。
一脸期待地看着落阶。然后看着落阶从水壶里给他倒了一杯白水。
他顿时变得失望，“我就不能喝那个茶吗？”
落阶看着已经泡了几回的茶叶，还是给他冲水泡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已经变得清浅，快要看不清茶色了。
他倒进头骨里，砸吧砸吧了嘴，点评道：“没什么滋味，跟白水没啥区别。”
……
天光微熹，妖魔鬼怪又三三两两聚集过来，对着地上的灵石两眼放光。
落阶的桌椅还在原地，她跟狰说：“我出去七天，七天后回，你有什么让我带的吗？”
狰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然后落阶就走了。
来时惊天地泣鬼神，走时甚至还对着站在城门前的妖魔鬼怪笑了。妖怪们不敢笑，因为落阶走了，枯叶剑还插在坑里。
……
无荒城的结界被打开，外面顿时飞沙走石，结界闭口，狂风渐消。
外面群山连绵，太阳当空，微风不燥。
而空地上，一身玄衣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目光平静，宛若无波无澜的湖水，与她对视的刹那，暗流涌动。
落阶歪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么？”
临渊朝她伸出手，“担心你应付不来，不敢走。三天后你不出来，我就杀进去了。”
她慢慢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温暖干燥的手心里，却被他用力的拉过去拥入怀中，他闭眼埋在她的颈脖，“去哪里？”
“去趟昆仑山。”
“哦。”临渊的语气沉寂了下来。
落阶笑了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临渊嗤笑，“不去。”
“那行吧，我最近有些忙，等我忙完带你来无荒城玩啊。”
临渊不动也不言。
落阶安抚，“好好好，我回无荒城之前陪你去人间吃饭。”
临渊冷哼。
临渊这段时日都在陪她，几乎没多少时间在魔界，魔族的事物已经堆了一大堆了。
临渊决定先回魔族处理事物，落阶一人去昆仑山。
……
昆仑山下的永夜城。
落阶穿过长街的时候遇到了正在砍价的昙华。
昙华震惊的声音让落阶停了脚步，“这什么宝贝要三万灵石啊？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热情介绍，“因为是宝贝啊，这位客人你看，这可不是普通的镯子，这上面的昙花可是云瑶族的族花，云瑶族是什么？是仙族里举世无双的医族啊！用他们族花白昙花做的手镯，那简直是疗伤的好东西啊。”
昙华是昙花仙，看上这个镯子不过是看上面的昙花好看罢了，这灵力低下的法器，用它来疗伤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她无语，“三百灵石。”
“这是只值三百灵石的东西吗？”摊主生气，“你再仔细看看？”
落阶看了一眼，轻声道：“三百灵石都不值。”
“啊？”昙华转身，惊讶地道：“上……上……”
“你……你们！没有眼光！”昙华没有说完的话被愤怒的摊主打断。
摊主很生气，落阶倒是很淡定，“其实你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可惜只有种在云瑶族的白昙花才有疗伤的功效。”
“那你怎知我的白昙花不是云瑶族的？”
因为云知曾经的话还言犹在耳，她说，“落阶你说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落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故而没有回答。
云知又说：“就好像我们族中的昙花一样，刹那芳华，又瞬息枯萎。”
落阶安慰她：“但是盛放的刹那你看过就够了。”
云知整个人跳起来，“你知道云瑶族的白昙花有多稀有吗？你们吃的仙丹就是白昙花炼制的，这玩意一次开花就那么一两个时辰，我每次采摘都生怕自己速度不够快，偶有几朵尚未来得及采摘就枯萎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落阶：……
“云瑶族的白昙花太珍贵了，我甚至都不敢让其他人帮我炼丹，每次都是我苦唧唧地看炉子。”
所以，这么珍贵的白昙花，是不可能从云知手指缝里漏出来的。
但是这怎么说服摊主呢？落阶灵关一闪，“这样吧，我让云瑶族的族长过来跟你说说？”
“三百灵石卖你。”摊主毫不犹豫地把手镯塞给昙华。
一脸茫然的昙华，现在不是很想要了。
……
长街热闹，虽然比人间的城镇差了些许。
昙华戴着刚买来的手镯左看右看，确实太好看了，三百灵石还是值当的。买了喜欢的东西，她心情愉悦，问落阶，“上神你也去昆仑之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