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专注,没发觉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直到播放键被人暂停,温香软玉入怀,贺徵朝才睁开眼。
真丝兜不住她身上的体热和香,但她并非无意撩拨,是纯粹习惯性坐在他膝上。
“大老远我就听见你放这个……你是老年人呀,放这么大声。”温知禾摇着嘟囔,其实是她胡诌,随口打趣的。
贺徵朝托着她的腿,大言不惭:“你不在的时候习惯了,这间房总要有你的声音。”
突然的糖衣炮弹,零帧起手。温知禾一噎,本就口干舌燥,现在脸都烫起来了。
归国第一周,温知禾少不了应酬一些人情世故。
她的工作室挂在恒川那里一直没变,人员走走散散,核心的几位仍还在,何况动画短片曾经过熟悉的好友指导过,感谢宴必须排在首位;其次是亲友间的寒暄,几场家宴……
温知禾忙得像陀螺,头回发觉自己的圈子竟如此庞大,她原先是打算回来推进新项目,好让自己没那么闲,事实证明她的确闲不住。
相比起她,特意推了商务应酬、将工作挤压式地做完的贺徵朝就显得格外像个空巢老人。
那次撞见他翻来覆去听博客,温知禾就隐约感觉到。她笑不太出来,也不会那么幼稚,尤其得知他在她回国前做过一次手术——这还是贺宝嘉无意间透露的。
温知禾想气又气不过,眼泪率先掉出来,问他是不是车祸后遗症,那些体检报告不会是他糊弄人的吧。
“不是,没有,你别想太多。”贺徵朝拢着她的臂膀,温声解释。
温知禾抹了抹泪,情绪低闷:“你这话说得像渣男。”
“什么?”他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
温知禾轻哼,重复:“渣男,骗子。”
贺徵朝笑了下,没有辩解这莫须有的罪名,很配合地担下,却又没说要她原谅,而是顺着她的臂弯下滑抱住她,低声叹:“我很高兴。”
温知禾知道他在高兴什么,这个男人总是油盐不进。她皱了皱鼻子,烦闷地拍了下他:“我哭了你就高兴?”
“分情况。”
“什么意思?”
他还未答,又言:“你也没少哭。”
“……”
沉默须臾,温知禾攥了攥拳头:“你真是……”
贺徵朝接了她的拳头,垂首看她,是商量的口吻:“给我一段假期,陪陪我。”
拳头化作张开的五指相扣,温知禾像在摸一只庞大的、成熟的、又依赖性极重的、属于她的抚.慰犬,她的心因为这段话,那双始终温和沉静的眼软塌得不像话。
她曾俯首称臣的国王,已向她低下头,送奉往后余生的权杖与皇冠。
温知禾抿了抿唇,忽地想起:“那,那我们再去旅游吧?之前说过的……也算我第二次的毕业旅游?”
贺徵朝略略思忖,应了声:“你的笔记本还在抽屉里,第二格。”
温知禾去找,果然在他所说的地方找到曾经的笔记。这里不止只有笔记本,还包括她的报道、采访,被人为打印剪裁出来的,密密麻麻全都是,堪称潘多拉魔盒,而最值得注意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张被拼接的合照。右下角有标注。
是十岁的她与十二岁的他。
他们人生最关键的转折点,那纵横在他们之间,没有交集的天堑,被他幼稚地用胶棒粘贴在一起。
如此深刻而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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