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放在桌上,她半眯着眼瞧着褚驭,哆哆嗦嗦问:“她…她强迫你?”
褚驭呆愣许久,两只手在身前搅着,不敢直视林曼娇,“是…是我主动的…对…不起…”
林曼娇凑近,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看上季珂的?”
“我…我…”褚驭不好说觊觎已久,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这结结巴巴的样子,林曼娇确认这是真事,于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杯子被震到。
林曼娇语气骤冷, “你来我家!还拐我女儿谈恋爱?!”
房间里温度骤降。
第63章 画
季珂听到动静,整个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曼娇是这个反应。
“褚驭。”林曼娇语气生硬,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谈判一般。
这样的林曼娇多年没有出现。
林曼娇一向不过问孩子们的事,对于季珂多年单身,她也表示理解,甚至鼓励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褚驭低沉的应着:“我…我以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没两秒通话就被挂断了。
季珂一瞬间如坐针毡。她颓然的坐在镜子前抹了一把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她该过去表明立场。
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过去,说不定会让林曼娇更加生气。
季珂叹了口气,出去对面的卫生间洗了个脸,下楼倒水喝。
客厅里开着灯却空无一人,只有旁边一个房间开着门,里面似乎有人影移动,
季珂端着水杯朝那边过去。
房间里出奇的凌乱,颜料、画布、画板堆得乱七八糟。唯一一张黑色的沙发,零零散散的落了不少颜料,从颜料的色泽来看,应该是多次堆叠导致的结果。
在一个颜料架子后面站着一个人,他穿一身睡衣,手上托着颜料,面朝雪地,神情肃穆。
他的画的是雪夜下的孤影。
满地雪白,一盏路灯,一个孤影,一片枯叶。枯叶挂在枯枝上,树影落在人影里。
天地肃穆,孤影无依。他的画很有意境。
“你是枯叶,还是人影?”季珂走到钟锐白后面,定定的看着他的画,
钟锐白回头看过来,又看了眼画,“我当然是执笔人。”
掌控画中一切。
季珂双手捧着热水杯,低头喝了口水,“我发现你现在说话不结巴了。”
“我本来就不结巴。”钟锐白稍稍挪动,换个角度画画,“我之前是紧张。现在,我跟你,反正也没有未来,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
季珂抿唇,“你觉悟真高。”
拿得起,放得下。
“我只是有自己专注的东西而已。”
“我能不能在这画一幅?”季珂扫了眼琳琅满目的颜料。
钟锐白认真画画:“你随意。”
她放下杯子,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套工具。画板旁边没有凳子,季珂绕着画室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
她将凳子搬过去,去拿了个架子过去放颜料。
在季珂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钟锐白只专注于自己的画。
等她开始打形的时候,钟锐白忽然出声:“听说你以前喜欢过沈律师?”
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珂:“谁说的?”
钟锐白:“林姨。”
“怎么了?”季珂手上没停。
“你是因为他才喜欢画画?”
季珂诚实回答:“不是。但他让我重新热爱画画。”
“现在呢?”
季珂停下笔,想了一下“现在……”
她不知道,
“你看,你找不到画画的意义。所以你的画没有灵魂。你甚至不知道要表达什么。”钟锐白开始进入助教的身份,“好的画,需要剖开自己的内心,表达自己。”
“你那幅画,是你现在的心境?”季珂望过去,画的颜色更加沉闷。
钟锐白毫无隐瞒,“是。小叔走了,老师也离开了。我所有亲近的人,都在远离。我跟那片枯叶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你是枯叶?”季珂抓住他的把柄,他这小朋友还扯谎。
很快,他又被这位年轻的画家教育,“这就是你的狭隘。只从一个角度看画。”
“不懂。”
季珂懵懂摇头,她还在思考褚驭和林曼娇的对话。
“问一问你的内心。”他指了指季珂前面的画布。
说完,他放下颜料盘,转身出去。
“我去睡了,弄完关灯。”他低头取围裙,走到门口他特意叮嘱,“不准动其他的东西。”
这就是那个要离家出走的少年?
对这个画室,这么在意,还想着不回来了?
真是…
钟锐白出去,画室里静下来。
她捏着画笔,开始回忆起和褚驭的过去。记忆快速定格在褚驭来临州的那天,褚驭提前预报了自己的行程,并让季珂去接他。
可是,季珂接了一个团队,加班到晚上八点。她迟到了2个小时42分,褚驭蹲在机场最显眼的位置喂猫。
那时候,他说了句:“把我捡走。”
捡走?他总是被季珂落下。
第二天,她又忘记给褚驭钥匙。
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具体多久,季珂以前从来没在意过。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也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