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听我叫你老公。”
易圳略微惊愣,条件反射般迅速开口反驳:“乱说什么。”
“不喜欢,为什么那天还回吻我?”她轻轻挑眉,像只终于得到宠爱的小野猫,眼神笑得狡猾。
易圳轻易读懂她的狡猾。
半眯起眼,他稍稍沉默了会儿,冷却语调,平静地揭露她的不打自招:
“你装醉。”
代薇舔了舔唇。
她没否认,眼睛却一眨不眨,目光倾泻着温柔的莽撞,容纳坦诚,积极而无畏。
她回答:“喝醉是假的,不就证明我喜欢你是真的嘛。”
易圳曲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替身协议》。淡淡掀眼,视线里略带警惕,声音无比寡漠:
“这东西可是你主动制定的。”
他在提醒她。
也在忠告他自己。
“替身就不能喜欢你吗?”
代薇认真地注视着他,语气裹挟天真与执着,似乎并未因此而受到伤害。
甚至追问:“替身就不能叫你老公吗?”
男人抽走视线:“不能。”
“是不能。”她仍然真诚,逐字逐句地问他:“还是我不配?”
易圳没再回望她,低头翻阅手中的资料,“不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总不留情面。
口吻冷淡得刻薄。但声线刻薄得不够完全,像在自我压抑,更像是某种心虚。
“可是我觉得……”代薇有意顿了下。
她没生气,打量他的眼神依旧专注。
所以她在最好的角度,看清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清他的眉睫些微舒展,也看清他眸底藏匿的清光。
劝她不要期待,可他分明有所期待她的后话。
代薇才不会像他一样吝啬。
她会爽快地告诉他:
“我觉得,你在口是心非!”
*
事实证明。
老毒物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天黑后,两人照常在古堡顶楼共进晚餐。
不同的是,长条桌被替换成小圆桌,刀叉换成筷子,主食变成糯米饭,就连红酒都换成了石榴青梅酿。
佣仆接二连三地布下菜品,酸甜咸辣,羹汤俱全。
代薇眼睁睁望着桌上摆列的盘碟,每一道菜都是她下午在书房里嚎过的,人有点儿懵,她想用“口是心非”形容老毒物未免不太合适了。
她抱起碗筷,飞快从对面座位挪到男人旁边,下巴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娇滴滴地喊他:
“老公——”
“别乱来。”易圳用指尖抵住她的额头,十分嫌弃地挪走她的脑袋。
女人格外听话,立马变换称呼:“圳宝,我错了……”
救是没得救了。
易圳干脆忽略她那些千奇百怪的称呼,偏头瞥她一眼,不知道她又玩什么花样:“你有什么错?”
“就是错了嘛,错在不该说你口是心非。”她又贴过去,双手缠搂住他的腰身,茶里茶气地黏黏叽叽,
“你不是口是心非,你是面冷心善!你就是个大善人!!”
“……”
易圳扯开她的手臂,“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
代薇移眸在餐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马抄起筷子就开始干饭!
可是礼貌的关心不能少:
“不过圳宝,这些菜好像都是偏甜偏辣的口味,你能吃吗?”
这是,在关心他的口味吗?
“能,但不多。”简短而有信息的回答。
隔着餐巾拿起银白鱼骨刀,摆放在女人面前,睫影投下顺柔的弧度,“吃吧。”
“诶好嘞!”
往日里两个人一起吃饭,代薇总是话多的那个。
更确切的说,是她自己在啰里吧嗦说个没完,似乎永远不缺话题聊,易圳偶尔被追问到无可避让的地步,才会简单应她两声。
今晚有中餐的宠爱,她光忙着吃,倒没怎么顾得上讲话。
但易圳赌她不会就这么消停,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女人又开始了——
“小易,你认识那个本尔顿百货公司的老总吗?”
“不熟。”
“我听说他要二婚了,就是之前爆料跟他出轨的那个女人。”代薇一脸吃瓜相。
对方显然对这种八卦没兴趣,“你每天大门不出,消息倒是灵通。”
“诶呀,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如果连这点儿行情都掌握不了,那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她吐出一块骨头在碟子里,眉梢扬挑,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劲儿。
“想说什么?”易圳停顿了筷子,斜她一眼。
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
“嘿嘿。”代薇连忙替男人斟满酿酒,试探着提出要求,“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牵个线,支持一下我的小事业嘛。”
其实不是没有感觉的。
自从那份什么协议签订以后,女人的殷勤就好像是在刻意讨好,他清楚她一定带着目的在亲近自己。
她有什么目的,是什么企图,他不知道。
当然,也不介意。
或者说,他并不排斥她别有用心。
只有当双方都对彼此怀有需求,这段关系才能持久,才够稳固。更何况是他先准许这段关系发生的,终究是他别有用心在先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