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可以。”男人声音疏冷,视线凝落在她脸上,审视中暗含分析的成分,
“可你能为我做什么?”
但是必须要付出等价的交换,你才会明白我的特行权不对外开放。
你的所有告求都可以在我这里得到实现,但那来之不易,我要你珍惜。
代薇被问愣了,咀嚼粉蒸肉的速度慢了下来,“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她根本不懂。
“这是你的问题。”
心头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烦躁,他的眼神里灌满疏离,音容冷淡地告诉她,“如果你没有等价的筹码,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代薇敏锐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她低头喝着汤,没有再急于继续这个话题,忽然也变得沉默。
她以为她足够主动,以为他们之间有过亲密接触,他也表现出已然不菲的善意。
这便能够算作筹码。
但他说“等价的筹码”。
所谓“等价”的阙值在哪里。
她已经说了“喜欢”,那么现在是要努力让他也甘愿回馈同等的情意吗?她要努力讨得他的欢心,他才肯给予自己事业上的帮助吗?
他的意思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代薇想,或许她需要进一步试探,至少探知到自己在他心中占据几分“情”。哪怕只是怜惜的“同情”。
不过还要等待契机。
毕竟这个男人是那样的精明,他的感知力、洞察力、他强大的逻辑分析足以轻易识穿她的目的。
气氛猝然在此刻冻结。
她的敏锐与他的精明在无声中曝晒,在较量,在她碗筷的刻意碰击里博弈。
两人心怀各异,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易圳起身离开,代薇不为所动。
“还有……”
走前,还回头去看一眼闷头吃饭的她。
她小心地转过脸:“啊?”
还有之前为什么说喜欢他?
难道她的喜欢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无法分析她,他甚至无法理性地分析自己,当惊喜与质疑同时在心底发生歧义,他不清楚到底该服从于哪一个。
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没有起伏的叮嘱:
“还有,不要轻易开口求别人。”
因为我可以做到。
……
到后半夜代薇也没睡着,一来晚饭吃得有点多,二来是她心里装着事,毕竟跟易圳的拉锯也不是那么好囫囵忽略过去的。
算了,先忙正事吧。上次彩排礼发现迎宾区的琉璃花窗需要换掉,她打算自己动手,画一幅玛格丽塔与易淏的水彩人物画像。
不过还缺一个尺寸。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摸索,代薇对庄园里的路线基本了解到位。她按照记忆开车过去,很快找到婚礼堡楼的位置。
整座古堡深堕在黑沉夜幕里。
代薇熟门熟路地搭乘电梯,来到主场。
然后咬着手电筒,利用测距仪边测量花窗尺寸,边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测量的过程很快。
她最后核对了三遍尺寸,确认无误后,便准备离开。
不料转身的一刹,脚下无意间不慎踩中某个物体。
旋即,电流麻痹性直窜过身体,代薇条件反射地快速缩回脚,却稳不住步子,导致电筒从手里直接摔飞出去。
落地声突兀震荡在楼廊内。
两秒后,强烈刺耳的警铃瞬间爆起,将她狠狠吓住。
第12章 踢踏舞
警报声响作一片。
异红的探照灯光扑朔闪替,在四面八方角落映射出令人不安的频跳。
代薇慌乱的面容被红光淹没。
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潮涌般多而未乱的脚步声,在一股脑逼近,向她扑来。
那些听起来莫名凶狠的嘈杂大喊,是在叫她吗?代薇几乎不懂德语,只能偶尔分辨一些激动的用词。
他们在说什么?“停下”、“快点”、“逃脱”……
是在叫谁‘停下’,又是怕谁‘逃脱’呢?
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思考,就被几股蛮横的力量强扭在地,纤脆的双臂被死死反制在后,数道电筒强光同时打在脸上,将喉头痛呼封锁。
代薇的惊恐此刻被惨白亮光照彻,无限放大。
周围围满了深黑制服的人。
而她孤立无援,全世界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七嘴八舌的,或是在大声质问什么,或是在交谈商量着如何处置她,唯独被羁押跪地的她,还是没能听懂。
见突然闯入的女子不肯说话,安保员们将她拉起,打算扭送至警卫室严加看守。
直到被推搡着开始走动,懵忪的代薇才回过神来。
婚礼在即,现场必然满级戒严,是自己半夜贸然闯入,不甚触发了警报。
“抱…抱歉,请允许我解释……”
她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惶恐。
如果不说清楚,作为窃贼被送进警察署,一定会在她的签证上留有影响。
情急之下,连日常英文都说得磕磕绊绊,
“我是、我是婚礼设计师……是工作人员!特地来检查场地,不是外来闯入者。”
迫切的解释声在一众魁梧的男性中间,显得如此微不可闻。
他们根本没有要听她讲话的意思,步履被驱赶着,欲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