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偷笑。
石头委屈:“绝对不怪我,都是打光问题!”
灯光师立马摊手:“打光不得衬托妆容嘛,肯定是跟妆的锅!”
懒得听他们拌嘴,摄影点仔掏掏耳朵打断吵闹:
“对了,明年圈里颁奖盛典的提名人选出了吗?”
“还早呢,往年颁奖都是八月中,提名估计七月底。”
“今年怎么着都得有咱黛露了吧。”
“肯定啊!”
“再没有就黑幕了。”
“不慌啊黛露。”跟妆阿金佯作安抚,“要真没有兄弟几个给你颁!要奖杯有奖杯,要横幅有横幅!”
代薇有气无力:“……我只想顺利搞完这单,还能有命活着回去。”
而不是被当做小偷遣返回国。
或者死在老毒物手里。
司仪老成扭转话题:“诶黛露,搞完这单咱们怎么庆祝?”
“别问,问就是雪花百威大乌苏,喝就完了!”音响师接上话茬,还顺带伸出一根手指说,“黛露的答案就是,一、直、喝!”
卧室内,众人插诨打科的笑声不大。
但也很明显。
明显是一群男人的声音。
易圳站在门外,正欲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唇线紧绷,薄翘黑睫难以遮蔽眼底硬沉的冷。
会议迟迟没有结束。
他也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女人突然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关上门,她站在廊内伸展肢体,活动了两下筋骨。
她大概想到古堡外面透口气,可能还想抽根烟,也说不定议程结束会跟那帮男人去喝酒。
她不是喜欢一直喝吗?
可是她蓦然顿住。
“易圳……?”
细心留意到隐于暗处的影子,代薇不确定地小声低唤,“是你吗?”
这女人太胆小,不想再见到她哭咧咧的样子,令人烦躁。易圳这样告诉自己。
因此从黑暗中缓步走向她。
又偏偏停在门口,疏淡地瞥她一眼,嗓音有些许刻意刁难的讥诮:
“怎么,不请我进去?”
这样孩子气。
代薇赶紧侧身让开,并不介意他的有意为难, “没没没,你进来呀。”
她足够包容。
男人却愈发不爽。
“我似乎没有给过你权力。”
他眉眼锁着讽刺,薄唇微翕,尖锐的字词近乎滴淌攻击性,
“准许你把别人带进来。”
进来哪里?
他的古堡,还是她的房间。
易圳没说。
代薇咬了咬唇,在他孤清的眼神里稍稍顿悟,应该是后者的意思。
“那个,开会时间拖得比较晚,我想着如果我离开这里跑去找他们,你可能会不高兴……”
她看上去有一点疲惫,但仍然耐心,“因为上次的事情惹你生气,我不敢随意去书房打扰,实在没办法才选在这里。”
是不是真的不敢,还是在欲擒故纵。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男人真的为此而感到芥蒂,吃醋也好,占有欲也没关系。谁更在意,谁的底线就更退一步。
他的底线,代薇试探过两次。
她想要易圳成为自己事业上的跳板。
因此协议签署后,她表现得无比热情主动,言行举止上,有意或者无意。后来在饭桌她曾尝试向易圳讨要帮助,结果失败了。
这是第一次。
误触警报那晚是第二次。
无理取闹地要求辞退警卫,当然不符合她的做派,不过是想试探他纵容的限度而已。有多纵容,就代表有多怜惜。
只有他对自己足够怜惜,她才可以提出要求,用他的话说,她手中的筹码才能够等价。
但是今晚。
代薇恍然发现,其实完全没必要将事情搞得如此复杂。
诚恳解释后,她还有温柔地劝哄:“对不起,你别生气可以吗?”
“可以。”
易圳暗自松开咬紧的后槽牙,略微褪却带刺的语气,“让他们离开,现在。”
原来他也并不寡欲。
两次试探的结果让代薇明白,还不够。
与易圳抗衡不够聪明,一心妄图他的助力和庇护不够深谋远虑,她对这个男人的攻略程度还远远不够。
她开始觉得有趣。
索性将干净的圣灵弄脏,让他染指人类最恶劣的欲望,不要得到他,要调.教他,训导他,彼此你追我赶,没有什么比这更罪恶了。
越是罪恶,才越是有趣。
这样带有情趣色彩的游戏,相信他也会喜欢。
“好,听你的。”
女人这次用了十二分的乖顺,没说一个‘不’字。
*
周六是农历冬至。
作为苏城传统人家,即便远在异国,小姨还是打来邀请团聚的电话。
说做了代薇最爱的苏式小糕团,小弟弟也想她了,问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
彩排礼之后还没回去过。
刚好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加上玛格丽塔的主婚纱还放在小姨的门店做护理,正好可以一趟腿运回来,提前让摄影摄像那边拍几组特写。
易圳没在家。于是代薇在书房给他留了张便签,然后就收拾东西出岛了。
不同于坐落市区的婚纱店,小姨家位于柏林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