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拿咖啡,又回教室去了。
跟在林昱橦身后的史祁差点乐死,把咖啡占为己有,喝得津津有味。
但没喝咖啡的林昱橦,精神百倍,课后带着项目组成员熬大夜。
史祁困得眼皮直打架,疑惑三连:“师兄,几点了?你不需要睡眠的吗?真就一点也不困吗?”
林昱橦从一堆基因数据里抬眸,冷静地说:“不困,喝了一罐咖啡。”
真正喝了咖啡的史祁:“......?”
讲完故事,史祁问她:“师兄牛不牛?自我洗脑能力一绝。”
简昕说:“本来想请你喝一罐咖啡的,但那时候林昱橦请过了,就算啦。”
史祁说:“真可惜啊。”
简昕带着这些夹在课堂和休息时间里的、关于林昱橦过去生活的碎片信息,在晚上见面时调侃林昱橦——
“听说你上课看《基督山伯爵》哦。”
“听说你买完咖啡忘记带回教室哦。”
林昱橦就笑:“你是过来学习的,还是过来揶揄我的。”
简昕也在笑:“都有~”
简昕通常是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等林昱橦的,带着她需要复习的资料或者田编辑那边的文稿,边做自己的事,边等待。
写满中文的纸张和笔记本铺在腿上,她习惯在笔记上贴照片或者手绘昆虫的便利贴,偶尔会吸引好奇的外国人过来同她攀谈。
这天晚上,在一位老奶奶和她聊过天后,简昕接到旗旗的电话。
旗旗生日,收到了林昱橦离开前拜托张隽在指定日期邮寄的生日礼物。
林昱橦知道小朋友一直想要拍立得相机,所以准备了。
旗旗收到礼物,很开心,想亲口和林昱橦道谢。
“可是小叔不接我电话。”
简昕说告诉旗旗,林昱橦在忙,可能顾不上看手机。
她承诺,“生日快乐旗旗,等你小叔回酒店,我让他回你电话好不好?”
她不知道旗旗过生日,也就没准备礼物,说要等回去给小朋友补一份。
旗旗人小鬼大:“谢谢小婶婶,可是我爸爸妈妈说过,小婶婶和小叔是一家人,旗旗只要一份礼物就够了。”
白柰在旁边笑。
旗旗一口一个小婶婶,听得简昕脸都红了。
挂断电话,她还在咂摸“一家人”这个概念——
林昱橦对家人应该会很好。
他骨子里是最温柔不过的。
去年旗旗提起拍立得相机的时候,正是鲁教授那本书要交稿最后阶段,他们非常忙,饭都经常忘记吃,他竟然会记得小朋友的愿望。
林昱橦他......
应该是会体贴妻子的先生。
也是会体贴岳父岳母的女婿、懂得照顾孩子的爸爸......
简昕想着这些,丝毫没有留意到,沙发上多了个人。
她转过头,被悄无声息坐到身旁的林昱橦吓了一跳。
手里的碳素笔没拿稳,差点掉下去。
手忙脚乱接住碳素笔,她惊喜交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昱橦眼里漾起一丝笑意:“在你入神的时候,想什么呢?”
简昕脸上一片粉红,没回答,换了个问题,去转移林昱橦的注意力:“今天好像回来的稍晚了一些?”
林昱橦提着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嗯,去买了这个。”
盒子里是新加坡的本土巧克力。
科研组里的两位女科学家都对这种撒着坚果和水果干的巧克力赞不绝口,林昱橦尝过一点,判断是简昕会喜欢的小甜食。
简昕打开盒子看巧克力,林昱橦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着她的筋骨,帮她放松总是垂头工作而有些僵硬的肩颈肌肉。
她掰一块放进嘴里:“旗旗说收到你的生日礼物了,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林昱橦拿出手机看:“没电了,晚点给她回。”
简昕含着巧克力,看包装盒上的字:“对了,我还欠旗旗一份生日礼物,回国时也给旗旗也买一份这个巧克力吧,真的很好吃。”
时间有些晚,酒店大堂里已经没多少人了,简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林昱橦乘坐电梯上楼,在电梯里提到今天的“林昱橦往事环节”——
简昕笑眯眯地说:“听说,某些人以前跟鲁教授和陶教授他们闹脾气,很久不回小白楼呀?”
是有过一次。
一个月没回。
林昱橦不用思考都知道简昕的消息来源:“史祁没告诉你原因?”
简昕抱着满怀的书本和巧克力盒子:“没有,说让我自己问你。”
林昱橦点头:“给我挖坑呢。”
简昕嗅到其中的特别,拉着林昱橦回她的房间,说想听原因。
林昱橦摸到正在充电的手机,找到手机里和鲁教授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林昱橦的回复,“知道了”。
再往上,很长很长的篇幅,是鲁教授在病入膏肓的时候,坚持每次敲一点,积攒出来的嘱托和牵挂。
简昕隐约看到几句:
“橦橦,人要学会享受生活”;
“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事,看淡,看淡,莫要画地为牢”;
“年轻时还是要注意身体,老了不遭罪”;
“找值得爱的人用心去爱,找值得守护的事业认真去守护”......
她鼻子泛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