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十七年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像从某张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明星。
“我从来没想过,今年的跨年能跟一个陌生人在两千多米的雪山上一起度过。”千雪双手环胸,尽可能不让热气散得太快。
“我也没想到。”叶归将身上的毛毯盖到她身上,“一个人的心可以死一万次,也可以重生一万次。对我来说,唯一的重生,就是你出现了。”
“我的荣幸。”千雪微笑道,“叶归,谢谢你让我重生。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你,也不能体会什么是心动。
“来吧,许愿吧。”千雪双手做许愿状,“据说,对着烟火许愿,梦想就会实现。”
“你许吧,刚才我许过。”叶归眺望远方的烟火,“人不能太贪心,愿望不在于多,而在于我们许下的,能实现一个也好。”
“好吧,那我许了。”千雪闭上眼睛。
叶归垂眸看她,长长的眼睫上挂着雾凇,小小的精致脸庞有一半藏在红色围巾里,露出来的地方能看得出已冻得有些发紫,许愿的模样格外虔诚。
千雪许完愿,看着穿着一身黑的叶归:“你很喜欢黑色?”
“黑色是保护色,在黑暗里,不会被人看见。”他一直是个走在黑暗迷宫里的孤独者。
“你穿白色也很好看啊。”千雪看着他戴在头顶的白色卫衣。
“谢谢。”叶归看着她的红帽子、红围巾、红手套,“你喜欢红色?”
“之前不喜欢。”千雪拍了拍红色围巾上的雪,“也不知道为什么,生病后就很喜欢各种红色,本来想穿红色羽绒服的,但我想拍点好看的照片,就穿了这件白色羽绒服。”
千雪抬头望着飘落的雪,伸手接住,一片片鹅毛大的雪花落在她红色手套上:“每一片雪花都是落向世界的一道光。”
叶归接道:“一生中终会有那么一次,雪会飘落在我们的梦中。”
“你也看过《雪》?”
叶归点了下头,那双忧郁的眸子里露出些许神采。
“希望我们的梦里,不只有雪,还有我们向往的一切。”千雪看着雪花在手套上渐渐融化,“希望,我们向往的一切,能从梦里照进现实。”
“走吧,我们回雪屋。”千雪下意识地拽住他的手往雪屋走,但很快察觉不对,她如此亲密地拽他算什么。
她讪讪地松开手,往雪屋走去,走到火堆旁停住。
火焰熄灭了,只剩灰烬。
“我再去找些树枝。”
叶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千雪见叶归要往树林的方向走去,连忙拽住他:“叶归,别去了。”
“没事。”叶归往前走两步,右腿看上去依然不利索。
“叶归,你右腿是不是受伤了?”千雪走上前,“你别骗我。”
千雪把他的右腿上上下下看了遍,没有血,难道是内伤?
“没有,我很好。”叶归双手搭上她肩膀,想把她往雪屋的方向推,“你回雪屋。”
“我不要你离开!”千雪没动,想起叶归跟棕熊搏斗的场面,心里一阵后怕,这次她不想叶归去了,万一再遇到棕熊或者豺狼之类的,叶归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要,她要他留下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叶归拍了拍她的肩,“我会活着回来。”
“叶归,你哪里都不要去,先陪陪我,好吗?”千雪的声音很软,像江南小调。
叶归犹豫了下,才说“好”,牵住她的手往雪屋走去。
第一次被人牵手,即使隔着手套,好似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热烘烘地熨帖着她的手心,她的心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千雪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念头:“叶归,以后你要是想通了,想谈恋爱了,要不要把我纳入考虑范畴?”
叶归停住,千雪看到他的眸子更深更沉,心顿时往下坠,知道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千雪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笑着说:“开玩笑啦,别当真。”
叶归依然没说话。
千雪第一次跟男生表白,毫无章法,但充满诚意,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心间挤进来丝丝酸涩。
她垂眸,望着他们牵着的手,不管以后他们还会不会相见,最起码此刻,他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安心,是真实存在的,这就够了,她不能太贪心。
她有病,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会拖累对方。
她应该跟叶归一样,一辈子都不要谈恋爱,不去害任何人。
飘着冷雪的空气里,千雪第一次觉得气氛尴尬又难捱,她主动松开了叶归的手。
到了雪屋,千雪刻意跟叶归保持距离,不挨着他,不互相取暖,冷就冷吧,冷久了也就麻了。
她一动不动地跟寒冷抵抗,一动不动地望着雪屋外飞舞的雪花。
这新的一年,跟以往的任何一年都不一样。
手机没信号,没有收到一条新年祝福。
之前艾嘉会准时在凌晨十二点祝她新年快乐,但今年她不会收到艾嘉的新年祝福了。
新年第一天的早上,老妈会给她准备芝麻馅的汤圆,寓意新的一年团团圆圆。
一家人围桌而坐,热气萦绕,其乐融融。
曾经最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此刻对她来说,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