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季怀川远远注视着外甥女，他在国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呆了十来年，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一种原始自然味道，他不善言语和交际，只是看着妹妹这边，垂落的手有些紧张地握成拳。
“嗯？我看看。”
说着，季舒楹俯身下来，眸光落在小之楹白嫩嫩的小手里的东西——是一枚鲨鱼牙齿和绿宝石做成的吊坠，打磨得光滑坚韧，配合苍翠欲滴的绿宝石，神秘且野性。
“舅舅说，这个是灰鲭鲨牙做的项链，可以保平安，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有我才有哦！”小之楹炫耀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纯真无邪，很有几分得意洋洋的臭屁味道。
季舒楹凝神看完，笑着附和道：“嗯，很独特，宝宝戴上就更漂亮了，是舅舅的心意，要好好保管哦。”
小之楹第一次见到这位陌生的“舅舅”，本来有些纳闷怎么跟其他人长得不一样，不爱搭理他。
直到季舒楹介绍解释，对方也小心翼翼地半蹲下来，跟她打招呼后，才慢慢接受了这位意外来访的“小舅舅”。
而后，她才发现——这位舅舅好像“很单纯”“很好骗”，她三言两语就能让舅舅围着她转，听她指令。
待小之楹玩累了，季舒楹哄着女儿睡下，托管家照顾好女儿，才回到房间。
另一种意义来说，今晚是她与裴远之的“新婚夜”。
进了屋，这里的木屋都有天窗的设计，沙发、小木柜、床的摆放设计，也极其简约温馨。
葡萄酒见底，慢慢的，季舒楹有些醉了，意识也变得不甚清醒。
裴远之的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摩挲着，她抬起头，跟丈夫交换了一个浅淡的吻。
很快，季舒楹尝到裴远之薄唇的味道，残留着酒液的香气，是极其清爽的葡萄柚味，跟她的一样。
唇舌交缠，那件轻薄如云的裙子，亦被半褪下。
相比之前孕期的莽撞激烈和不知进退，这几年来，裴远之的技术日渐精进，技巧也更深一筹，频率速度和深浅，却比以前过之不及，加上他已经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几乎只是几分钟，季舒楹就败下阵来。
无论是敏感的耳后，还是精致微凹的锁骨，更或者，娇嫩多汁的草莓尖，如豆腐般细腻的大腿根……
很快，垃圾桶里又多了几个。
一片泥泞中，季舒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搂着男人劲瘦腰部的手，也随着撞击的幅度晃啊晃。
一抬眼，就能看到闪烁的星光，漆黑的天幕下，点点碎光像揉碎的碎银，散落着，飘荡着，让人头晕目眩。
月色伴着星光，从天窗落进来，影影绰绰的月辉，照亮亲密相贴的人影。
脱离了一切桎梏，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三四岁时，裴之楹初初长开来，每逢有客人上门，都先惊叹于她怎么这么会长——完全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她的骨相随了裴远之，眉骨处有一颗痣，平添了一点与其他小朋友不同的冷清味道，在幼儿园一众小朋友里分外瞩目，引人回头。
但眼睛却又遗传了季舒楹的荔枝眼，漂亮得跟猫眼石一般，尤其是滴溜溜转，想要使坏主意的时候，分外狡黠灵动。
三岁时，裴之楹就读于万协集团名下的私立幼儿园，里面基本都是高层、高管、股东或者其他关系好的世交后辈的儿女。
不管是私立国际幼儿园的老师、育儿员、还是来往的保安，都几乎能在看到裴之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女孩。
裴之楹也异常聪明伶俐，口条清晰，在同龄人说话都还只能用简单句式的时候，她已经初初展露出自己的才华和能力，三言两语不仅能表达清晰自己的意思，还能说服听者，头头是道，将家中大大小小的一众人、幼儿园里的一众人，指挥得团团转。
如果说家中唯一不吃她这套的人，那便只有裴远之。
下午三点，放学了，人流渐渐散去，裴之楹却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小之楹不说话抿着唇的时候，分外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
裴远之半蹲下来，与女儿平视，耐心地询问：“怎么了？腿不舒服不想走路吗？要不要爸爸抱？”
“没有不舒服，但是今天为什么不是妈妈来接我。”
小之楹瘪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马上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妈妈昨天说好来接我的。”
之楹一直黏季舒楹黏得要命，从稍懂事一点起，就一直跟妈妈一起睡，裴远之都只能在女儿去外婆家或者爷爷奶奶家玩的时候，才能享受一下跟妻子的二人世界。
但是最近季舒楹工作极忙，手头有几个标额高的大案子，她都是主事律师，这段时间都是裴远之或者管家来接小之楹回家的。玥下
“妈妈今天临时工作上有很重要的事。”裴远之挽了下女儿脸颊边的碎发，沉声解释，“等她忙完，接下来一周都可以来接你。”
裴之楹撅了噘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要吃冰淇淋。”
“不行。”
裴远之一口拒绝。
前两个月的一次，小之楹因为贪吃冰淇淋，半夜偷偷起来从家里的冰柜里拿了个甜筒吃，第二天就拉肚子没能上学，从那之后，基本都不会给她吃冷食的机会。
裴之楹气得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拽着裴远之的领带，“但麻麻不是答应过我，今天给我买冰淇淋吃的吗？”
年纪轻轻，就已经初具千金大小姐的气势，很有几分董事会上，股东们质问首席执行官的架势。
张姨在旁边含笑看着，心中暗暗感叹，小主人真的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无论是长相上，还是性格上。
几年过去，现在，张姨也成为了家里的生活管家，原本住家保姆的活儿交给了新人去做，小主人身边也有专门的育儿嫂、保育员，除此之外，她还管着家里厨师、花园工艺师、保洁阿姨们、营养师、家庭医生、家教老师、司机等等一行人。
一般来说，张姨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负责陪伴在小主人身边，几年过去，早就褪去了当初刚到家里的不安、拮据和小心翼翼，季舒楹将这些事逐一放给她，张姨也很经得起考验，愈发稳重可靠。
从内心里来说，张姨也很感激季舒楹的信任，努力地吸收着各类知识，飞速成长，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
“妈妈答应你的，不是我答应的，要兑现，你得去找妈妈。”
裴远之条理清晰道。
听这么一说，小之楹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委屈瘪嘴，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但他的态度依然如之前。
见爸爸不吃自己这一套，小女孩眉头一撇，转身就张着小手扑进了张姨的怀抱，给自己找了个新的盟友，哭唧唧地告状：“呜呜呜呜呜张姨，爸爸他说话不算话，明明妈妈答应我买冰淇淋的，张姨你带我去找妈妈……”
声音软糯，尾音轻颤着，跌宕起伏，听着好不可怜，让人心疼。
张姨心都要化了，加之知道是季舒楹答应了小之楹，应声道：“好好好，抱抱我们知知，不能说话不算数，张姨带你去找妈妈。”
小之楹立马抬起头来，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哪有一点泪意，“好呀好呀，张姨最好了！”
跟她母亲一样，惯会撒娇哄人。
“……”
“去找妈妈咯。”裴之楹从张姨的怀里挣脱出来，喜滋滋地道，刚好她也很想妈妈。
裴远之当然不同意，冷淡地道：“不行，回家。”
小之楹瞅爸爸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杀手锏——
真哭！
她就在幼儿园门口，站着不动，死活不上车，小小的一个人，就那么看着比她高大许多的爸爸，眼眶说红就红，豆大的泪珠从红红的眼尾滚落。
惹得过路行人纷纷回头，一脸怀疑，甚至连路过的汽车司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以为之楹是被拐的，下车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裴远之：“……”
他无奈地从女儿的小包里拿出手帕，帮女儿擦拭干净眼泪，语调稍微柔和了一些，“可以去找妈妈，但是妈妈要六点才忙完下班，在这之前，可以乖乖的，不打扰妈妈工作吗？”
裴之楹立马点头如捣蒜，还做了个给嘴封上胶布的手势，表示一定听话乖巧。
-
三小时后。
KS律所。
原本准备去茶水间的女同事，偶然瞥见了一幕，不敢置信地回到工位，捂住胸口迫不及待地跟同事分享：“我的天哪……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什么？”旁边的同伴打了个哈欠，困得昏昏欲睡。
“我刚才好像看到裴par和季律的女儿了，真的超级可爱漂亮啊啊啊啊！”
“我的天！真的假的！”
同伴立马清醒了，眼睛倏然睁大，“裴律和季律的女儿，多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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