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证据吗。”
这话说出来多少带着不讲理，要知道凭着应枝钰的修为，区区两个筑基期，他有什么看不出来，还用讲什么证不证据。
这分明是在挑刺。
连掌门都听出了一丝火药味的味道，他蹙了蹙眉，刚想跟孟栀茵说不要那么对剑尊说话，就听一旁的剑尊道：
“证据我没有，但本尊从不说谎，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说谎。”
他语气平静并不狂妄自信，甚至那张冷如白玉的面颊也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仿佛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也正是这种态度，惹来孟栀茵的不赞同：
“没证据就是没证据，说再多也没用，更何况我刚才已经让我徒弟道歉了，你徒弟也接受了，你在这叽歪这么多有什么用。”
“别告诉我你们都没听到？”孟栀茵视线环绕他们一圈，下巴微抬，带着些许倨傲。
一旁的苏恬听得手心冒冷汗，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在针对本尊。”应枝钰蹙了蹙眉，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少女对他的处处针对：“为什么。”
他好似不懂，但即便不懂，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疑问的感觉，依然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你猜？”孟栀茵弯唇一笑，这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将那张清软如皎月的芙蓉面显得越发生动。
漂亮易碎又柔软、让应枝钰想到了她昨夜月色下那张仰面落泪惊人破碎美感的绝美小脸。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总归也没怎么受伤，下次都小心点就好了。”
掌门再次打圆场，希望这个话题就此过去。
虽然孟栀茵是剑尊师姐，但是凭她金丹的修为，再这么继续挑衅剑尊，怕是真把剑尊惹恼了，拔剑冲上去，他可是想拦都拦不住。
但他这个想法本身就多余，应枝钰凶残，但那只针对妖类，对同族，他从未拔过剑。
“下月有个新晋弟子比试，你们二人这一个月先努力修炼，等下月测试，你们二人一起参加，正好可以验收下修炼结果。”
掌门说的这个剧情孟栀茵记得，因为她记得她就是在这个新晋弟子比试后没多久挂的。
而当时的第一是苏恬，第二是虞晏，听说是虞晏自愿认输不想跟她打，让给她的。
这小痴情种就是好啊。
最好要一直这么痴情下去才行啊。
这事了了，孟栀茵也没有在这接着待下去的打算，带着徒弟回去后她进屋就质问道：
“你为什么故意打人家。”
这还没相爱呢，就先相杀上了
虞晏从之前那句话后就一直都很沉默，像个影子一样，沉默的跟在孟栀茵身后回来，眼下听见她这话眼皮一颤，抬眼朝她看来那黑白分明的眼里黑漆一片，不过那漆黑转瞬即逝，还没等被孟栀茵捕捉到那瞳孔就变得黑白分明，通透可见底了。
“只是，没收住。”这话说来是骗人的，但虞晏不能将原由告诉眼前的少女。
她是那般美好纯净，别的糟心事，不能用来玷污她。
“师父放心，弟子比试大赛，我不会给师父丢脸，必将取得第一。”
他说这话时，人是半跪在孟栀茵身前的，虽然人瘦瘦的，但是那脊背挺的却很直，朝她看来的视线也带满了坚定，一副不会让她失望的表情。
但是……希望你这一个月跟你那小师姐培育出如胶似蜜的感情后也能说出这种话。
孟栀茵虽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手还是象征性的摸上了小徒弟毛茸茸的发顶。
“嗯，尽力就好。”孟栀茵像一个温柔的师父一样，并不要求徒弟的成绩，嘴上说着鼓励的话。
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虞晏先是一怔，听到少女温柔带有安慰的话后身体开始不可自控的颤抖起来，他连忙绷紧身子躲开少女的触碰。
声音如同感冒以后般透着极度暗哑：
“师父，我去修炼了。”
说完便直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看动作，竟然有几分急切。
这才跟小师姐培养感情第一天就不让摸
了，还拿第一呢。
孟栀茵摇摇头，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点。
不过你别说，这手感还挺好。
没事可做孟栀茵托腮看向窗外树下格外卖力练剑的少年，一想到他这么卖力日后还是甘愿认输给他小师姐就想感叹爱情的魅力。
或许他现在这么卖力修炼就是为了能在比试时将其他人都打倒给他小师姐轻扫干净方便人家更容易登台说不定呢。
孟栀茵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知道，在她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树下正勤奋练剑的少年身上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并且身子还不自觉的僵了僵。
原本他出来练剑就是想通过发泄精力的方式把内心深处那些脏东西压制起来，但结果她一个轻飘飘看过来的眼神，就让他刚才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
他蹙着眉，挥剑的手法更用力，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回望过去的冲动。
不能回头。
他会控制不住的。
一定要压制住，不能让师父讨厌他。
虞晏逼迫自己回忆起少女谈论起妖怪时候的表情，试图用折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身后的视线久久不散，他背如灼烧，耳尖发红，看似是个害羞的少年。
实则眼里深邃如暗海，各种如黑雾般交织的藤蔓几乎要从他眼中溢出。
再这样下去……
“唔！”
孟栀茵原本在看着窗外发呆，忽然听见这么一声，聚焦瞳孔后朝着少年看去，就见他手指滴着鲜血，而他自己好似被吓傻了一般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手，任由鲜血滚落。
“受伤了？”孟栀茵推开门来到他身边，拿过他的手看了一眼，发现是掌心中划了道，不算深，但看出血量也不少。
虞晏因为手被少女握住，身体有些僵硬，但孟栀茵没有察觉，她还在扮演一个温柔的好师父，所以她道：“把药拿来，我给你包扎。”
“不、不用。”虞晏一把收回手，自己捂住手掌垂眼道：“只是小伤，师父不用放在心上。”
他拒绝的很艰难，他的脑子里满脑子都是想让他答应，想让少女继续那样握着他手，那样他可以将所有感知都放在那只手上，尽情的感受她的触摸，她的温度。
但是那样不行，他容易失控。
第23章 重要之人
时间随着虞晏沉甸甸的少年心事和修炼进度逐渐向后推进，一眨眼就来到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内孟栀茵特意没打扰虞晏跟他小师姐培养感情，在这期间她更是将一个温柔正道好师父扮演的透彻。
不是嘘寒问暖摸摸头，就是跟他谈谈心，顺便聊一聊她那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核心思想。
每次她说到这的时候，她那小徒弟脸色都不太好，一副身体僵硬低头不语的模样。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弟子比试那天，作为虞晏的师父，孟栀茵自然也来观战了，由于这是多门派的新晋弟子比试，在场的人有很多，孟栀茵选了个遮荫好的地方，毕竟她和那些能护体的修士不一样，她有点脆35皮，还是对自己好点。
因为她自己选的位置很偏，整个人几乎都被树影遮住，一时半会倒也没几个人察觉到她，因为大家视线更多放在了高位上显眼的男人身上。
应枝钰，九渊宗最耀眼的男人。
被众多视线盯着的应枝钰面不改色，那张如冰雪冷玉的容色如冰雕般完美到毫无瑕疵，修仙之人耳力聪慧，他自然是听得到在场讨论他的声音，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微微侧眼，将视线瞥向左下方空置的位置一瞬，稍微感应一下便在后侧树影下察觉了那道气息。
“这孟道友怎么还没来呢。”掌门看着空置的位置有些疑惑。
“她已经来了。”应枝钰音色淡淡，目视中间比试场地，那张淡漠的神颜，表情淡淡。
“啊？”掌门一时没反应过来，后又用灵息感应了一下，果然在后面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原来在那。”掌门恍然，“不过剑尊是如何知道的？”
掌门看向应枝钰，对方在他的注视下阖眼开始修炼，没有回应他的打算。
掌门：……
虽然也是预料之中吧，但是总觉得哪不对劲。
到底是哪不对劲呢？
掌门正在思索间，台上的新弟子们已经开始抽了顺序签，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锻炼，虞晏的身形变化已经和最初有了大变样，原本营养不良的小脸白了许多，将本就隽秀清冷的五官凸显出来，那过于消瘦身形也结实了不少，远远看上去只觉少年一袭劲瘦黑衣，身形如正值美好岁月的青松一般，不蔓不枝，挺立笔直。
而他身边的苏恬笑容甜美，粉白毛绒的衣裙让她看上去像是灵动仙子，二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