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是,怎不见郎君?莫不是...”钱婆子担心莫非因为小产,阮慕被夫家嫌弃?
“我可以去解释的,那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帮忙,没有旁人...”
钱婆子从阮慕过去的衣衫便可以看出她从前绝非普通人家,大户人家,总是规矩多的。
阮慕打断她,“无事,也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在钱婆子惊讶的目光中,“我,已经和离了。”
说话的时候,阮慕表情淡淡地,可是却是一种释然和轻松。
“这...这...这...”
这样好看的夫人...小娘子,竟也有人舍得和离?怕是没了眼睛?
只是阮慕再没有多说的意思,钱婆子嘴唇动了动,也不好打听什么。
从上次的事情,阮慕就知道钱婆子和车夫都是实心眼的好人,又听说两人打算离开京城。
她在那等待的二十天里,一直想着自己该去哪里?可是人海茫茫,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好像天大地大,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钱婆子惊讶,“什么?您跟我们走?您的家人呢?父母兄弟?”
阮慕垂目,摇摇头。
钱婆子叹了口气,她知道上次阮慕的外祖去世,难怪小娘子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原来那老人竟是她唯一的亲人。
唉....
随即她又想到,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子,一个亲人都没了,那夫家也是真够狠心的,不过是没了一个麟儿,日后又不是不能生,竟然就这样叫人和离。
在这样暴雨的天气让人走,那才刚刚小产过了,也太黑心太狠心了。
第27章 再等到阮慕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 这是她全部的盘缠了,日后……
再等到阮慕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
这是她全部的盘缠了,日后和两人一起上路,行程和吃食都一起,阮慕全依仗人家,五两银子她觉得实在是少,所以有些厚颜地给钱婆子解释。
钱婆子更是看不下去,“银钱您自己拿着,上次就已经给了不少,这一路上,除了吃食,其实用不了什么,上次给的那尽够了,咱们走水路,我那男人一个亲戚就在漕帮里头做活,这些日子那边忙,在招工呢,我们是一路干活一路南下,加一个把人,那没问题的,现在我就叫他去说道说道,绝无问题。”
阮慕自是极其感激了钱婆子。
只是钱还是塞了过去,钱婆子拗不过,却也只拿了一两,这一路上万一她要买点啥,看小娘子的包袱,里头也是没什么东西的,到了地方,还得置办些东西,都是要钱的。
只阮慕却也还是有信心,她的医术在京城也是可以叫出名号的,特别是妇科与毒药等方面。
实在是她见过不少妇人,在生子难关上白白殒了性命,男医士不便入内室,更不好操作些什么,顶多在外头加灌汤药,连进去施针许多人家那都是在意的避讳的。
女医士少,懂得和钻研妇科的就更少了。
阮慕也是想救人性命,所以从前便在这方面更精心钻研。
现下,这倒可是成她谋生的本事,而且这个本事,着实是不小的。
等到了地方,支起摊位,倒是不大愁银钱的事情,到时候,便可将缺了的银两,补给钱婆子夫妇。
当晚,阮慕便在钱婆子家里睡下。
又修整了两日,便帮着把东西都收拾齐整,而后踏上了漕运的船只。
阮慕直接穿了钱婆子的旧衣裳,对外说是钱婆子的妹子,一起回乡。
可架不住阮慕就算是批一个麻袋,那俏脸和身段也无法隐藏。
瓷白的皮肤如雪,眉目含烟,眼波秋水盈盈,只是一个顾盼之间平常的回眸,就叫人屏息凝神无法忘却。
好些个男人来找钱婆子打听阮慕的情况,都被人家已经嫁人了,这次就是回乡找丈夫的。
这才打消了好些人的追捧,阮慕在船上也几乎不出门的,可也还是有些人经常在船头翘首以待,船上的日子无聊,能看一看美人,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直到这日,船上来了一个衣饰华美的少女,就连阮慕没有见过的漕老大都跟在少女身后,粗大的汉子满头的汗,身后更有好几个便衣高手。
阮慕也是听旁人提了两句,钱婆子嘱咐阮慕,这两日最好是不要出舱门。
可到了*晚间,整个船上却突然响起无数脚步声,阮慕警觉地刚起身,就听到外头说是要赶紧停船,可周围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紧接着,外头又传来找医士的声音。
外头的声响越发大了起来,偶尔透进来的声音都带着无比的焦急。
阮慕撑起身体穿上外衣的时候,钱婆子进来了,她看一眼阮慕,而后摇摇头。
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可,那是位贵人,若是冲撞了,或是治不好,是要没命的。”
钱婆子知道阮慕懂医术,小产后的药,就是她自己开的。
阮慕定了定神,“可若是这位贵人在船上出了事,钱婶子您觉得,船上的人能没事?”
若真是贵人,恐怕整个船的人都会收到牵连。
而这条漕运线路的人也会换个干净。
更何况,无论这个人是谁,现在情况危急,阮慕都无法见死不救。
钱婆子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听了这话,一时之间便没了主意,阮慕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慰,然后毅然起身。
到了外头,船果然是在一片漆黑中前行,看不到一点星火。
阮慕被带去了漕老大的处所,里头竟还有一位身姿颀长,衣着华美的男子,就连背影都带了怒意,地上是残破的碎瓷片以及茶水污渍,足见这人方才发了大火。
等那人看到阮慕,英俊而愤怒的脸上有了一丝停滞,可随即又皱眉,“这就是你找的医士?”
漕老大冷汗涔涔,“你...唉...你能有法子?”
可他到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阮慕进去试试。
船上是有医士的,可一般诊断的都是常见病,这贵人上船后一切正常,到了晚间,却突然发起高热,呕吐不止,身上更是斑斑红点,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少女已经被折腾得没有力气,可浑身痒得难受,抓挠之下渗出血色,又疼又痒,浑身没有力气,头还晕得要死,更是吐了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偏偏这群人,都是无用的酒囊饭袋,竟连药都开不出来。
所以等到阮慕进去的时候,瞧见竟还找来一个女子,那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砰!”
茶碗在阮慕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起。
阮慕面不改色,看了一眼这少女,心中已有了大致猜测。
“滚,出去,滚啊,名医,我要名医,你们竟然如此慢待于我,等我爹爹知道了,我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我哥哥,我爹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阮慕无视少女的叱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若是再继续抓挠,渗血会更多,这些伤口哪怕好了,也会留痂,到时候,你的手臂,隔壁,脸上,脖子,都会有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话把少女直接吓得愣住。
“你敢诅咒我?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
阮慕打断她,“你若是不想留痂,想尽快好起来不晕不难受,就乖乖听我的话,现在整个船上,除了我,你别无选择,你若敢再骂我一句,再多说一句,我立刻就走。”
少女再次愣住。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凶...
竟然比她还凶!
她已经难受了许久,又被阮慕连番得恐吓和威胁,人渐渐软下来,最主要还是心里怕。
阮慕见她终于消停下来。
“忍着,不许挠,挠一下便是一个痂。”
而后又给她把脉,便确信了自己心头的猜测。
少女瘪嘴,忍得难受又不敢不忍,委委屈屈地倒是也有几分可爱。
唉,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轻松被她制住,阮慕其实就是这样的,有性子有气魄有法子,只是在崔家的两年里,她收起了自己尖尖的爪牙,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温顺而不伦不类的女子。
她也知道小女孩难受,便轻轻地哄了两句。
少女偏头避开,恼怒地瞪着阮慕,“若治不好我,你就完了。”
说是不许骂她,这只是威胁而已,应当不算骂吧。
少女在心里默默权衡。
等看到这个美貌的女子并未直接离开,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恼恨起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鸟气,若不是现在不舒服,她定要叫着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女子好看。
阮慕身上是带了药的,可也让船停下,需要下去采两味药草,好在这东西倒是常见,应当是不难。
同时叫那男子进来,看着少女,不可抓挠。
男子怔怔地看着阮慕,片刻,等阮慕等不到回应,蹙眉抬头看人时,那男子才反应过来,有几分惊慌不自在后立刻又正色,“小娘子放心,我定看好舍妹,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