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_鸦七七【完结】(40)

  也是事情过了许久他才知道,那事和她没有关系,崔央也未对人下药。

  是她的妹妹胆大妄为,将人灌醉,又哄骗人其中加了催情的药物。

  那荆和是个寒门子弟,自以为配不上崔央,才远远避开她,却哪里想到遇到了用药这样的事情。

  事后更是要自宫以谢罪。

  待得知了其实酒里并未有药,他人几乎崩溃,崔央以死相逼后,荆和才答应成婚。

  婚后更是日日苦读,一百倍地勤奋上进,虽是不愿要崔家的助力,可不知道崔家在其中发挥了多少作用,荆和连升两级,婚后也是琴瑟和谐。

  连幼子都已三岁。

  当初他在她面前说了许多气话,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现在想来,都是误会了她,委屈了她。

  崔煊的心情有些沉重。

  倏而,他目光落在了被他随意扔在一旁的药膳上。

  “和荣。”

  他将人叫进来,“去煮了吧。”崔煊顿了片刻开口。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当时,屏风后头的人,是她。

  和荣往外走去,心里奇怪,之前公子拿药回来时,分明说了不用煮,现在怎么又要煮了?

  莫非是咳疾变严重?

  和荣着急忙慌地立刻去了厨房。

  崔煊拿起一本书,看了几行,又想起,她现在过得应是不错,当初离开的时候那样急,想必是有人接吧,应当就是她的外祖了,崔煊想定,便觉得一切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她从何处习得的医术?

  崔煊摇摇头,不再多想。

  和荣去熬了药膳,大约半个时辰,将东西端上了崔煊小案几上。

  他放下书,走过来,修长的手指端起,喝了一口。

  语气中那样叫人不喜的药味没有出现,反而,是淡淡的茶香喝清香,倒不是药粥,和从前他喝过的...记忆中某个味道有些相似。

  突然,崔煊指尖一动,才发觉,那个味道,就是过去那些时日里,她日日为他送来的汤水,粥和点心的味道。

  原来,那个时候,她便在为他调理身体?

  难怪,那两年里,他咳疾的次数非常少,连身体赶到不适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那时候他从来不知道她懂医术,更加不可能知道她默默在背后做了这许多。

  他的心底泛起一抹淡淡的苦涩和内疚。

  原来,他竟欠她许多。

  崔煊觉得自己需要用力才能将粥咽下去,可还是将整整一碗都喝了个干净。

  这几日,崔煊便一边追查劳工的事情,一边翻查过去的案卷,账册,起初那些人还毫不畏惧,直到崔煊一目十行,几乎日夜不休,不仅查出了十年内部分钱款存在问题,倒也都是些小问题。

  可等到要调十年前的账册时,那些人就便了脸色,纷纷推诿。

  说是保存不善,又说找不到了,毕竟时间久远,实在找不到顶多也就是保存不当的职责,可是对方的态度和躲闪,明显带了些心虚。

  崔煊不动声色。

  “既是如此,那便再去找找,找到了再来汇报。”

  那方知府脸色十分难看,旁边的师爷咂舌,“这样多的账本,竟是十几天的十几就已经看完?怕是虚晃一枪,故意叫钱露出破绽的吧。”

  回了房间,方知府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脸色沉黑。

  “虚晃一枪?”

  “呵,他划出来的地方,你连做假账都做出这许多的纰漏,他一一都给你指了出来,蠢货。”

  师爷吓了一跳,而后内心震撼,“全看了?”

  第34章 阮大夫不在

  他觉得不可思议,“这样多,我...已经临时做了十年的东西。”就是因为听过崔煊的名头,所以才做了十年那样多,可他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全看了?

  方知府沉吟片刻,

  “所幸,这些都只是一些小问题。”

  方知府想了想道,“那些劳工,让他们把嘴巴闭紧了,这次的工钱,都发下去。”

  “他们都只是小问题,大人您不必担心,就算被查出来什么也...”

  “你懂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突破了一个口子,那么账都有问题,到时候如何解释和掩盖?”

  “之前带头闹事的那个人,还没找到?”

  师爷立刻低声道,“那人已经跌落悬崖,那么高,下头又是豺狼虎豹,指定是活不了的。”

  方知府看了师爷一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被野兽吞了,那带血的衣裳也要找回来,这人是个冥顽不灵的硬骨头,手上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东西,若是被这崔煊找到,就麻烦了。”

  师爷领会,立刻退了出去。

  房里没人了,方知府也有些头疼。

  “这崔煊怎地刚来就盯上了他?”

  都怪当日,好死不死掉下来的那个小孩。

  谁又能想得到他来的第一日便要去现场看,方知府知道一面迁都,修建那么多殿宇工事,自然是富得流油的差事,可他也是打算要好好干的,做好了,兴许官运还能升上去。

  他并不想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事情却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他叹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紧紧皱起。

  这崔煊...当真是铁板一块?既不爱钱,又不好女色?当真没有什么能打动他么?

  他就不信,人活着,不可能没有软肋。

  这些日子,崔煊忙着公事,他也去再探望过那个叫小六子的孩子一次,人已经能站起来了,身上有多出摔伤,所幸没有伤及内脏。

  孩子的父亲也回来了,可惜,对他的身份,始终顾虑重重,问什么,也并不会正面主动地回答。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们这儿,从前有个叫虎子的人,大人或许可以和他聊聊。”

  崔煊道别,出来上了马车。

  和荣往四周看了看,小声嘀咕,“今日那位阮大夫倒是没来。”

  他扭动了扭动自己的胳膊,那不舒服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已经发现了,在阮大夫那里看病拿药,会便宜许多,而且见效快,疗效好,他一个小厮钱也不多,还得存起来娶媳妇,既然有又好又便宜的,自然不肯去别家。

  更何况阮大夫温柔又好看,他还没瞧见过阮大夫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公子今日还出门么?”快到的时候,和荣问了一句。

  “你有事便自去忙。”崔煊不是一个喜欢人贴身伺候的。

  “我也没旁的什么事情,胳膊好像扭到了。”

  崔煊点点头便进去。

  两个小厮,总是有人伺候他的,病了看大夫他自然不可能苛责,便是平常的什么事情,他也肯通融。

  “希望阮大夫在保安堂吧,阮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了。”和荣嘀咕着一脚迈了出去。

  崔煊清冷的目光微微一凝。

  和荣还在和外头的立福交代,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和荣。”

  “哎...”

  “备车。”崔煊说。

  和荣懵了,不是说不出去了吗?

  崔煊瞥了一眼和荣,“去一趟城郊,刚好路过保安堂,放你下去抓药。”

  和荣一下满脸喜色。

  着日头可热着呢,这儿离保安堂不近,若是走过去是有些累人的,坐马车就不一样了。

  高兴之间,他也突然忘了说,自家大人怎么说了不出门,又要出去。

  马车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保安堂对面的巷子里。

  和荣跳下马车,怕耽搁自家公子的时间,拔腿就跑了过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他回头,那马车依旧还停在那里,车帘没有一丝波动。

  嗨....

  和荣暗暗笑话自己,怎么会突然觉得公子是特意过来的呢。

  应当就是有事所以载他一程,自己公子对下人一向都是十分宽厚的,就竹戒大哥,现在都已经当官了呢,公子一点都不介意自家小厮读书,只是和荣他自己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本事罢了。

  崔煊在车内,缓缓闭上眼睛小憩。

  只片刻的功夫,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和荣回来了,这样快?

  “嗨,阮大夫果然不在。”

  崔煊刚抬起的手,便缓缓放下。

  和荣便架着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才走了小半个时辰,前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而后是“吁”的一声,以及马儿的长鸣。

  “砰!”

  似乎剧烈撞击的声音,接着车厢晃动起来,也慢慢停下。

  崔煊稳若泰山,沉声问,“何事?”

  和荣刚大大地喘了两口气,“撞...前头马车撞上了。”

  崔煊掀开帘子,就看到前头几步远的地方,一辆马车和牛车撞在一起,一匹马儿脱缰了跑掉,而牛倒在地上,沾满血迹。

  马车华贵,车厢倒了,地上驾车的伙计倒地不起,里头应是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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