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子是要出门?”
和荣急忙将东西接了过来,“对不住,出了一些意外,您直接进去账房拿钱可好?”
然后对着崔煊十分不理解,“公子,阮大夫那边到底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行好歹再拿一件衣裳,您等等,我进去收拾。”
可和荣的话还没说完,崔煊就已经调转马,一挥鞭,马蹄飞踏而去,速度奇快,转眼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和荣立刻慌了,来不及准备别的什么,急忙也上马追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妇人不解。
门房也一无所知,但是他知道,自家公子即便泰山压顶也能不动声色,这样慌张的一面,二十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可到底怎么了,大约是政事吧,除了政事,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自家公子的注意。
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的,他只是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建邺。
牢房门口传来响动,阮慕攥紧了手,深吸了口气,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这就是那个女大夫。”
说完,似乎有人离开,
“阮大夫?”清润的男声响起。
第81章 刺杀
阮慕觉得有些耳熟,可却又想不起来,心总归是安定了些许,抬头,就和一双漆黑的清润眸子对上,男人一身白衣,面容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和这漆黑阴湿的牢房极其不搭。
“你可还好?”
他关切往前一步,阮慕才突然想起,这个人...就此此前她去找孙爷爷的时候,那户人家的公子,姓....周。
她立刻起身,行礼,“周公子,你...怎么会来此处?”
原来是孙爷爷在外头想了许多法子,起初还有李昉的帮助,眼看着似乎有了些许眉目,可不知为何,李昉就突然消失了,然后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即便去李府找人,也是直接被轰出去。
看李府的人那副样子,人应该是没事的,只是不许他在管这件事而已。
孙爷爷没有法子,这才去向周家求助。
“那真是...麻烦你了,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认罪,所以就算没有别的方法,也没关系的。”事情发展到现在,阮慕其实已经有些心灰意冷。
周公子靠近一步,“若是有法子呢?”
对上阮慕猝然抬起的眼眸,含着淡淡的秋水和愁绪,杏眼弯弯,他心头倏地跳空了一拍,随即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若是,我有法子,阮姑娘,可愿听?”
没人想死,阮慕自然不想。
周公子解释,原来他竟是前朝靖王的后人,这些个皇帝更替,其实都是在一个姓氏里头打转,不过是叔侄父子间的权利转移,所以即便皇帝变了,但只要是没有参与到争斗当中去的人,依旧是皇亲国戚。
只是靖王爷当初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是边缘化的人物,他的后代,眼前的这位周公子也只是他的养子,不过既然过了族谱,那也是皇家的人,只是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偏居南方,也是这次迁都的事情,才让他们距权利的中心稍微近了些许。
“原来您竟是...”阮慕惊讶。
周公子笑笑,“当真算不得什么的,我们这样落魄的皇家人,连朝廷的许多官员都比不上,不过是空有些名头而已。”那么,他能有什么法子呢?
“所以阮姑娘,若是我出手,以你是我的亲眷为由,不知你是否知晓,这事情的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尚且不知此事能否保你姓名,就算是暂时保住了,对方换一个时间和理由动手,那也是很有可能得。”
阮慕明白,心情沉重。
“所以...”他抬头,清润的视线中难得带了几分的郑重的锋锐,“若你是我的夫人,那事情便不同了。”
惊骇让阮慕的瞳孔倏地睁大,
周公子笑了一下,“其实上回我便已经说过一个提议,阮姑娘兴许是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一说,阮慕瞬间想了起来,面皮上有些热意,便听到周公子继续,“我也有成亲的压力,恰好,若是阮姑娘是我的未婚妻,那么即便是后头的人手眼通天,也是不敢继续进行的,虽然我早已远离朝堂,但也有直接上奏的资格,若是家中夫人出了事,皇帝必要彻查,根据我知道的消息,事情都是对方构陷,那么就有很大可能被揭穿,所以,一定不会铤而走险继续逼迫阮姑娘。”周公子字字恳切。
阮慕被这个提议惊得有些发愣。
周公子似乎有些看了出来,嘴角沉了沉,而后无奈一笑,“阮姑娘不要误会,周某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若是阮姑娘有什么顾虑,此事只是明面上这般便好,不用真的....”他觉得自己耳尖有些发热,快三十年了,从前有一位未过门的未婚妻意外去世后,就再没娶妻,他自己也没什么意思和兴趣。
这一次....他好像却十分心甘情愿。
他说阮慕有顾虑便可假扮夫妻,若是没顾虑,其实....
“周某得人品,阮姑娘可以放心,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家中没有侍妾通房...”
越说越离谱了,阮慕有些慌乱地打断他,“这...我只是担心会影响...影响周公子你,我没有再成亲的意愿,若是假扮,怕影响周公子日后的婚配。”
周公子这才放心下来,
“我...求之不得。”刚好外头催促的声音和铁链声同时响起,阮慕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什么?”
望着她纯澈美丽的眼睛,周公子一时忘了呼吸,几息后,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我是说,自然不碍事,阮姑娘无需担忧,我若是您求得心爱之人,她定然能理解今日我的做法和阮姑娘的处境,若不是心爱之人,我这辈子,也定然不会成婚。”
两人其实不熟,但是周公子剖白自己的内心,倒是叫阮慕觉得亲近了几分,他这样的想法,和她自己有些不谋而合。
不自觉,便露出微笑,那笑容在这阴暗的牢房宛如一株绽放的牡丹,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周公子心跳有些失常,“那...事情便这样说定,阮姑娘安心,剩下的事情,周某定会安排妥当。”
“那个...”
“好了吗?您快些吧,若是被人发现便不好了....”外头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的阮慕的话。
周公子回头,目光落在阮慕的脸上,深看了几眼,“阮姑娘,保重,等着我。”说完,他已经转身抬步而去。
等人走了,四下安静下来,阮慕才发觉仔姜二心跳有些快,大约是在绝处已经没希望的人,突然看到一点生还的可能性,故而激动。
只是周公子的话,他的打算,到底能成吗?况且,成亲?
这两个字,总是让阮慕有些许的抵触,可能是过去沉重又失败的经历,让她有些还有些创伤后的敏感。
可想起那位周公子,她又似乎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他说过的,假装而已,互不干涉,只是这份恩情,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偿还了,救命之恩。
心头有些纷乱和沉重,只是比起刚才,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那位周公子的速度很快,到第二日,就有了些许眉目,第三日,他亲自进来,将她接了出去,等上马车的时候,阮慕都还有些恍惚,看着头顶的烈日,在阴暗的牢房呆了许久的眼睛有些被刺痛。
抬起手遮蔽的时候,头顶已经洒下一片阴凉,是周公子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抬起手,遮住上头的日光,他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只是...阮慕及时将自己脑中另外一双手驱逐出大脑。
“多谢。”
上马车,阮慕有些没力气,周公子握紧她的手腕,在心跳刚鼓动的时候,一把将她拉了上去,“我们要快些离开。”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些痒有些近,阮慕胡乱点点头,轻轻挪了下,拉开了些许的距离,那周公子望着窗外,吩咐车夫出发,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动作。
终于从牢房出来,激动的心情让阮慕心跳有些快,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快又顺利,一路畅行无阻,只是在某个地方的时候,速度有些慢。
周公子警惕望了望周围,“快速通行。”
所幸,马车畅通而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放心,他们既然已经答应我,就不会有事了。”他垂头安慰。
阮慕点点头,依旧有些紧张。
驿道上。
马蹄飞踏,掀起的尘土叫人看不清楚马上的人到底是谁,更加不知是出了怎样的急事,需要这样日夜飞奔,已经跑死了两匹马,在第三匹已经快口吐白沫的时候,崔煊翻身下马。
后头的和荣好片刻后才追了上来,马儿奄奄一息,他自己也快不行了。
“公...公子,您歇息片刻吧,人已经派...派出去了,阮大夫...不会有事的。”
和荣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公子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竟然都是为了阮大夫,也就是从前的少夫人...可公子不是撮合李公子和阮大夫吗?突然,他就想起了此前公子的一个吩咐,那分明就...根本不是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