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总好过现在受这样的苦楚。
宋之舟默然转头,对上沐婉婉的视线,防备的眯起了眼睛,不顾手臂的疼痛,捂住了装有银票的口袋。
“贱人,看什么?这些银两,是你们相府赔偿给我的,一文钱都没有你的份。”
沐婉婉暗暗咬了咬牙。
谁稀罕!
留着给自已打棺材吧!
在相府耽搁了许久,此时已经夜色朦胧。
宋之舟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几滴水落在了脸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奇怪。
“下雨了?”
第276章 夜中恶犬
沐婉婉没有理会宋之舟,艰难的拖着身体,一步步朝着安阳伯爵府的方向走去,心中很是不屑。
满天的星斗,哪来的雨?
宋之舟慢慢的抬手,抹了一把脸颊,鼻尖动了动,总觉得这水的味道有点骚气。
“什么味?”
他顿时恶心的撇了撇嘴,口中发出咒骂。
“晦气!”
忽然,夜色中响起了一声弱弱的呜咽。
紧接着,街角的隐蔽处,露出了一双微微发绿的眼睛。
沐婉婉蓦地停下脚步,慌忙的向旁边躲了躲。
“什么东西?”
宋之舟也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看清楚了。
那双眼睛不过是一条半大的狗,明显受伤了。
瞧见有人走过,颇为亲人的摇了摇尾巴。
见他们停下来,拖着受伤的后腿,朝着宋之舟和沐婉婉的方向爬了爬,试图得到他们的救助。
宋之舟嘴里发出不屑的嘲笑。
“不过是一只狗,看把你给吓的。”
发现路边有摊贩支架子用的棍子,直接走过去拎了起来。
“该死的畜生,竟然敢惊吓本世子。
下辈子长点眼力劲,分清楚什么人不能得罪!”
宋之舟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可谓是从天上跌落到了悬崖底下,还是深不见底的那种。
所有的郁闷、屈辱涌上心头,化作心中的恶意。
他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条狗正好撞过来,便只能算是它倒霉了!
宋之舟眼底满是凶狠和戾气,仿佛淬了毒的刀子。
他将这条狗当成了陆飞鸢,当成了楚聿辞,当成了沐婉婉和沐家,当成了这段时间来所有针对、打压过他的所有人。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吱作响,心情太过愤恨,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高高的举起棍子,对着墙角那只看上去极为瘦弱的狗便砸了过去。
“小畜生,受死!”
宋之舟用足了力气,棍棒之下带着凶猛的风声。
那只狗全然没想到,鼓足勇气的求救,换来的竟是满怀恶意的杀机。
它挣扎着想要逃走,可断掉的腿让她只能在地上艰难爬行,根本躲避不开,只能发出悲切的哀鸣。
“汪呜。”
眼看着棍子就要砸在狗的脑袋上,血溅当场。
突然,黑暗中窜出来一道矫健的黑影,直直的朝着宋之舟扑了过去。
“汪!”
一只凶猛的黑狗。
它将近到人的腰那么高,夜色中,皮毛油光水滑,宛若绸缎。
白森森的牙齿闪烁着噬人的寒光。
此时,这只大黑狗直接将宋之舟撞开,对着他的手便咬了过去。
“啊!”
锋利的犬齿直接将宋之舟的手掌洞穿,疼的他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抓起身边的棍子,用足了力气打在黑狗的身上。
黑狗被打退,却没有再次发动进攻,反倒是抬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的嚎叫。
“嗷呜!”
夜色中响起了奔腾的脚步声。
街道的巷子里,露出了一双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狗群!
宋之舟被吓傻了,挣扎着后退。
“沐婉婉,沐婉婉快救我!”
沐婉婉此时却根本不顾他的死活,慌忙的往角落里挪。
发现角落里有个破旧的竹筐,连忙跑过去蹲下,用竹筐死死的把自已盖住,祈祷着那些狗不会扑过来攻击。
“贱人!”
宋之舟发出了一声咒骂,想要过去和沐婉婉争抢位置。
那只黑犬却再次发出了一声嚎叫。
“嗷呜!”
聚集过来的狗们得到了号令,目光死死的锁定宋之舟,快速的朝着他奔跑过来,口中发出阵阵叫声。
汪汪汪!
狗叫声响彻夜空。
宋之舟没了命的往前跑,却哪里比得过这些狗。
他的后腿被狗撕咬住,怀里装银票的袋子也被扯了下来。
这些狗们可不知道银票的用处,伴随着一阵撕咬声,将所有的银票撕了个粉碎。
“我的银子!”
宋之舟心疼的几乎吐血。
这一耽搁,直接被飞扑过来的黑狗撞倒在地。
恰好他倒下的地方是个斜坡,他顺着斜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一头扎进了山坡下刚刚收集满东西的大粪桶中。
第277章 这人不会被粪给呛死了吧?
正准备将大桶抬上粪车的夜香工们愣住了。
一片粪水四溅,味道刺鼻。
炸进粪桶中的那人还在挣扎,搅和的粪便乱飞。
他们可不想被屎尿淋头,一边向旁边躲避,一边急吼吼的喊着:
“你别乱动,我们把你拉出来!”
宋之舟满心惊恐,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喊话。
直到憋不住气被呛晕了过去,才慢慢停下了挣扎。
夜香工们这才敢上前,用粪叉帮忙,将人给捞了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人不会被大粪给呛死了吧?”
“快快快,拿水冲一冲。”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很多人出来围观。
这一看,是彻底被惊住了。
竟然有人一头扎进了粪桶中,还被呛晕过去了。
地上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这让他们想救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附近有个杀猪匠,见惯了大场面,拎了两桶水过来,从头到脚把宋之舟冲刷干净。
这才将他倒过来,掰开了嘴,抠出了他嘴里的大粪。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宋之舟疼醒了。
他哼哼唧唧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阵阵干呕,自已根本控制不住。
围观的百姓见人醒了,纷纷聚集上前。
“终于醒了,你这人走路小心些,怎么运气那么差,从坡上滚下来,扎到粪桶里去了!”
“我们若是再晚一点捞你,你可就真的成了被粪淹死的人了。”
“你是哪家的,可要通知你的家人?”
众人七嘴八舌,宋之舟终于明白过来自已经历了什么。
他根本接受不了如此打击,眼睛一翻,再次晕死了过去。
百姓们被吓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他身份,也不敢贸然收留,赶紧报官吧。”
第二日。
沐家准备好了流水席。
丞相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一夜没睡,眼圈下一片青黑,脂粉上了好几层,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她扭头,看向摆放在旁边桌案上的温氏牌位。
描金的字迹工工整整,阳光一照,散发着荧荧光芒,像是在对她发出无声的嘲笑。
丞相夫人一把将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懊恼的喘着气。
“老爷一早让人把这晦气的东西送来,是生怕我今日不出面吗?”
侍女们慌忙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李嬷嬷大着胆子劝道。
“夫人,老爷也是为了整个沐家着想。”
“为了整个沐家,就可以不顾我这个正妻的体面。
一个陆飞鸢,真是生生吓破了他的胆。
当年,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才把温氏除掉。
如今她的女儿回来,又硬生生把这座山搬到了我的身上。”
丞相夫人捂住胸口,只觉得异常憋闷。
“外面情况如何,是不是都在议论昨日的事情?”
“没有,”李嬷嬷知道自家主子肯定会问,因此一早就派人到街上打听了,“夫人有所不知,如今人人都在谈论宋之舟呢。”
“宋之舟?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夫人有所不知,昨天晚上,宋之舟带着银票回去,却在路上遇到了恶犬围攻。
他不慎跌落下街道陡坡,一头扎进了夜香桶中,直接被呛晕过去了。”
“什么?”
丞相夫人想到那幅画面,不由得抬手在鼻尖处扇了扇,仿佛能够闻到什么味道。
“怎么回事?哪来的恶犬?”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街上流浪的吧。”
丞相夫人的面色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