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今日是为了敬天,不是为了祭天。
你这弄的鲜血淋漓,如何表达对上天的恭敬?”
三皇子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是我考虑不周,并非有意如此,只是刚刚在大门口的时候……”
“刚刚管家已经过来跟本国师说过了,你磕头行礼了是吧?
本国师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待会儿会让你好好磕头的。
你倒也不必刚进门,便那么卖力。
福伯,找个大夫过来,帮三殿下上一下药。
另外,帮他换身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是。”
相府。
陆飞鸢下了马车,看向等候在门口迎接的人。
为首的是沐安然和沐瑾然姐妹两个。
两人态度十分的恭敬,许是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显得十分紧张。
“见过宸王妃。”
两人恭敬行礼,被叫起之后,连忙面上带笑的解释:
“母亲生病,父亲卧床不起,长姐和二哥、三哥都在床前伺候着,特命我们姐妹两人前来迎接王妃,失礼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陆飞鸢笑了笑。
“都是姐妹,不必这般客气。”
这两位庶妹做事老实,从未得罪过她。
她自然也就不会开口为难。
两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引着陆飞鸢往府内走。
许多下人脚步匆匆,见到陆飞鸢,恭敬的跪地行礼。
那模样,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井然有序,像是全家上下都有了主心骨一般。
这让陆飞鸢不由的心中好奇。
一个收养的义子,当真有这般大的能耐?
来到主院,陆飞鸢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都是些接筋续骨、补养气血的好药材。
等进入房间,陆飞鸢终于见到了沐家的另外两个公子。
沐惑排行第三,不过才十四岁年纪,面容生的稚嫩,眉眼间像极了沐丞相。
此时哭得眼眶泛红,一瞧见她,眼底瞬间便涌起恨意,毫不避讳地怒视着她。
而沐惑身边,则站着另外一人。
一身玄色长衫,面容俊朗、线条坚毅,一双剑眉修长,斜飞入鬓,下方,深沉的寒眸如星。
整个人,身姿挺拔,就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
锋锐,冰寒,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嗜血气息。
第365章 这叫做先发制人!
丞相府二公子,沐隐。
蓦地,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望了过来,深沉如夜,不带丝毫情绪。
陆飞鸢只觉得周围一寒,面容像是被一柄利刃刮过。
她淡淡一笑,神色没有丝毫的畏惧,身姿娉婷的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望着房间中的众人。沐嫣然正握着手帕哭哭啼啼。
表面上伤心极了,实则目光正不断地在沐隐和陆飞鸢之间游移。
丞相夫人坐在床边,眼睛是红的,脸色是青紫的。
没办法,之前被掌嘴打的太狠,到现在脸颊都没有恢复。
谁都没有动作。
一时间,房间内竟彻底寂静下来,只余下了沐丞相略显沉重的呼吸。
梅落蹙眉,正欲开口呵斥。
沐隐率先朝着陆飞鸢的方向走来。
他这一动,房间内原本静止的画面随之流转。
沐嫣然和沐惑随着起身,丞相夫人垂落眼眸,视线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僵硬。
沐隐打头,带领着其他人行礼问安。
“见过宸王妃。”
低沉的声音带着浑厚的质感,如他整个人一般,冷的压迫人心。
陆飞鸢目光淡淡的扫过,随即朝着床边落去。
“跪下!”
一声清喝,惊呆了房间中的所有人。
沐嫣然不敢置信的抬头,满目谴责的望着陆飞鸢。
这小贱人说什么?
跪下?
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陆飞鸢目光无比的冷冽,一双清澈的桃花眸,宛若冰泉,直直的望向沐隐。
主心骨?
领头羊?
那她就先领教、领教,此人到底有几分城府!
沐隐微愣的片刻,坚毅的面容越发冰冷了几分。
他膝盖弯曲,单腿跪在了地上,脊背却挺的笔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之气。
“不知我等犯了何错,惹的王妃如此愤怒?”
陆飞鸢冷冷蹙眉。
“不知道犯了何错,那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陆飞鸢带着人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沐丞相,修长的睫毛低垂,带了几分伤心之意。
“来人,快些帮沐丞相好好诊治。”
“是。”
外面跟过来的大夫呼啦啦地涌入房间,将沐嫣然等人都给挤开了。
十几个人轮番着诊脉,然后便聚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讨论药方。
邹氏根本就不信任陆飞鸢的人,眼看着自已的儿子、女儿都在地上跪着,更是恨得心头滴血。
“飞鸢啊,你这是做什么?”
陆飞鸢冷眼看过去。
“夫人看不见?自然是让人替父亲好好诊治了。
父亲开口闭口的要逼死我,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来看。
可我却做不到冷情冷血,看着他备受折磨而不顾。”
得理才能不饶人。
皇上在圣旨之中写明了她心善纯孝。
那她就不能做出不孝之举。
只是这孝顺,就看沐丞相能不能承受得起了。
邹氏听到陆飞鸢的话,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这会儿装孝顺了?
之前相府被暴民围攻,陆飞鸢到哪里去了?
现在人死了,知道埋了?
邹氏一看到陆飞鸢的模样,便气的胸口疼。
“呵,原来你还是惦记着自已父亲的,我还以为……”
“夫人以为什么?”陆飞鸢面上的不满毫无掩饰,“之前我以为夫人所以有些吝啬,小家子气,却也是处事周全,见过世面之人。”
邹氏还没想出合适的话来膈应陆飞鸢,却被她的指责给砸懵了。
什么叫她吝啬、小家子气?
陆飞鸢接着道:
“现在才知道,你竟还如此的愚蠢、无知。”
沐嫣然吃过了亏,不敢明着和陆飞鸢杠上。
一旁的三公子沐惑却是忍不住了。
在他的心中,对长公主府上下没有丝毫的好感。
宸王那个纨绔子弟是他瞧不上的。
长公主又对他的母亲百般欺压,下令不许她出席宴会,以至于这么多年,母亲完全沦为了京城上下的笑话。
现在,陆飞鸢身为沐家的女儿,对他母亲这个当家主母,竟无丝毫恭敬之意。
完全是嚣张跋扈!
“宸王妃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份了。
无论如何,我母亲也算是你的长辈。
怎能开口便对长辈这般不敬?”
陆飞鸢看着沐惑眼底的恨意,唇角冷冷的扬了扬。
“看来让你跪着,还没认清楚自已的身份。
你是想让本王妃,命人将你拖下去掌嘴?”
第366章 谁说陆飞鸢不孝?
听到陆飞鸢的话,邹氏眉心猛的一跳。
她知道,陆飞鸢说得出,便是真的做得到。
“惑儿,不可对你长姐无礼。”
沐惑被气的脸色通红,看向陆飞鸢的眼神更加愤恨了。
陆飞鸢懒得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计较,而是越发不满的看向了邹氏。
“常言道,妻贤夫祸少。
夫人对内不能管理好家宅,教养好儿女。
对外,是非不分、胆大妄为,不劝着沐答应好好在未央宫反思。
反倒配合着她弄些百鸟献瑞的场面,变着法的邀宠。
若不是你做出此等举动,父亲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邹氏的面容微微扭曲。
几次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死死的盯着陆飞鸢,气的肩膀发颤。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个始作俑者还不知道吗?
那百鸟献瑞,本是为了沐答应腹中的孩子策划的。
可万万没想到,所有的计划被陆飞鸢破坏了个彻底。
她还揭穿了真相,逼迫着沐答应不得不断臂求生,把所有的罪责统统揽到自已身上,从而保全相府和三皇子。
只是,那些鸟儿落在了丞相府,不得不从相府之中挑个替罪羊。
而她,就是那个倒霉之下被选中的。
这也是沐丞相被杖责之后送回府中,她才打探出来的。
知道之后,险些没有当场气死。
也是在那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宫廷嬷嬷掌嘴的时候,每次她想开口,都打的更重。
那分明是暗示她闭嘴!
所以,关于这件事,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沐惑才刚回来,年纪又小,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