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眼睛,等着母亲反驳。
可母亲分明也是愤怒的,却没有开口说话。
“母亲,您说话啊!”
陆飞鸢冷笑一声。
“做错事情的亏心之人,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没有请族长等人前来,执行家法、清理门户,就已经是格外的宽容了。”
沐惑还想说什么,沐隐却一个眼神将他制止。
“三弟,长姐教导,仔细聆听便是。”
陆飞鸢看过去。
那双眼眸依旧冰冷,宠辱不惊。
沐惑虽愤愤不平,却听话的没再开口。
这般态度,反倒让陆飞鸢没有了继续发作的机会。
大夫们商讨除了治疗的方案。
陆飞鸢看过药方,点了点头,命人下去熬药准备。
邹氏不敢再开口,可看着跪地的儿女,心中难受的厉害。
好在这个时候,沐丞相清醒了过来。
看到陆飞鸢,他眼底快速的划过一抹恼恨。
陆飞鸢施施然走到床边坐下,面上带着笑。
“父亲,您醒了?”
沐丞相身体疼痛的厉害,思绪却无比的清晰。
他眼神之中满是防备,视线晃动间,各种各样的心思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终,权衡利弊,选择了最稳妥的态度。
“飞鸢……”
陆飞鸢叹息一声,面带伤感。
“父亲,女儿在呢。
之前在宫中,是女儿不对,事后一心想要过来探望。
可宸王殿下病重,长公主需要照顾,还有苏国师,身体不好,同样需要调养。
以至于耽搁到了今日,才有时间过来看您。”
沐丞相唇角微抽。
可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只是,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不是都打算和他断绝关系了吗?
邹氏耐不住性子,出声提醒沐丞相。
“老爷,嫣然、隐儿、惑儿都很担心您。”
沐丞相扭头,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女,眼底的神色更冷。
“飞鸢,你这是做什么?”
陆飞鸢没有争辩。
“怪我,太过担心父亲,迁怒了弟弟妹妹们。
你们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守礼呢?
我忘了叫你们起来,你们也不提醒一下。”
沐嫣然快气死了。
他们敢吗?
这时,汤药端了上来。
陆飞鸢笑意盈盈的开口:
“父亲,我来照顾您喝药吧?”
第367章 这回学聪明了
看着陆飞鸢含笑的神情,沐丞相只想到了四个字:
笑里藏刀。
他现在病的厉害,实在是没有心思和陆飞鸢虚与委蛇。
他强撑出几分温和。
“飞鸢,之前是父亲对不住你,心中很是愧疚。
再加上你身份特殊,怎好劳动你侍奉汤药?
你到旁边坐着休息吧,让……”
他看了房间中的众人一圈,最终还是点了沐嫣然的名字。
“嫣然来吧。”
陆飞鸢眉心微微动了动,面上露出了些许失落之色。
“我父亲对我,还是心怀芥蒂啊。
也罢,那就让嫣然妹妹来吧。”
她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正好借机验证一下。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让开了位置,无人注意到,一根细如牛毛的细针,被她按在了床褥间。
沐嫣然缓步上前,与陆飞鸢擦肩而过之时,眼底快速的划过一抹得意和挑衅。
陆飞鸢身份比她高贵又如何,父亲还是偏向着她的。
只要自已找到机会,得到楚聿辞的青睐,帮着父亲和三皇子成就大事。
将来,有的是机会将陆飞鸢狠狠踩在脚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想到沐隐带回来的东西,沐嫣然忍不住心头狂跳。
她很快,就能够彻底得到楚聿辞的心了。
沐嫣然深深的吸气,却压制不住眼角眉梢带起来的得意。
陆飞鸢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
沐嫣然的脸颊上的疤痕,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速度,全然不对。
巧合的是,沐婉婉前段时间,从她这里借了一万两银子,接济了一位苗医。
流筝和梅落已经将主位的椅子重新擦了一遍,仔细的扶着陆飞鸢坐下。
陆飞鸢稳稳坐好,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沐隐带着审视的眼神。
她眉羽微扬,桃花眸中流转着潋滟的光芒,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容惊艳人心。
沐隐目光停留片刻,而后面无表情的移走。
陆飞鸢不解。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熬好的汤药被端了上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汤药上。
邹氏皱起了眉心,心中对陆飞鸢全无信任,总觉得她骤然献殷勤,必定无好事。
难不成是想在这汤药上动了什么手脚?
想着,她不由的便想要开口,正欲出声,却对上沐隐冰冷的眼神。
她呼吸一顿,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将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
陆飞鸢见状,心中十分可惜。
同时也不得不赞叹,经过这几次交锋,邹氏的确是学聪明了,竟然这般沉得住气。
她选拔过来的大夫可不是普通人,其中医术最好的,正是陈院正的亲传弟子。
陈院正是太医院之首,专门负责为皇上医病,就连皇后都轻易使唤不得。
陈院正最心疼的便是这位亲传弟子,从小将其带在身边教养,如今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迹象。
陈院正可是一心想要推着他继承自已衣钵的。
得罪了此人,等于得罪了半个太医院。
可惜的心思也不过一闪而过,她将目光落到沐嫣然的身上。
沐嫣然见母亲没有说什么,便从侍女那边接过了汤药,盛了一勺汤药,感觉吹凉的差不多了,仔细地送到了沐丞相的嘴边。
“父亲,女儿侍奉您喝药。”
她向前欠身的时候,忽然感觉腿上有一丝刺痛,像是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所以,她并未多想。
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不对了。
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端着汤药的手一松,一大碗滚烫的药汁径直倒在了沐丞相的身上。
“啊!”
第368章 沐丞相那么惨,当然是怪你们喽?
沐嫣然惊呼一声,脸色一片惨白。
邹氏更是惊得猛然站起,连忙上前去看沐丞相。
这一看,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夏日天气热,加上沐丞相受伤,伤处不能受压,衣衫和毯子都极为轻薄。
这一碗滚烫的汤药,全然泼在了沐丞相的胸口和手臂上,正汩汩冒着热气。
“快请大夫!”
沐嫣然还傻傻的坐在床边,只觉得身体僵硬的厉害,浑身动弹不得。
下一刻,就被邹氏一把拉了起来。
“孽障,还不跪下,向你父亲赔礼,怎得如此不小心?”
这一推,却让沐嫣然恢复了正常。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六神无主。
“父亲,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就是一下子动弹不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陆飞鸢仔细看着沐嫣然,果然发现她脸颊伤疤的位置,随着神色的变化,显得十分不自然,像是硬生生贴了一层皮。
她蹙了蹙眉心,十分不悦的开口:
“妹妹若不愿侍奉汤药,直接明说就是了。
父亲现在还在病着,你怎么能这般任性妄为呢?”
“不是,刚刚我突然就感觉身体僵硬住……”
沐嫣然猛地扭头,愤怒的抬手指向陆飞鸢。
“是你!”
能在不知不觉让人中招,除了陆飞鸢,还能是何人?
陆飞鸢目光落在沐嫣然的脸上。
那里的皮肤光洁白皙,再看不出丝毫疤痕。
她冷下面容。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妹妹竟还要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真是好生的跋扈不讲道理。
来人,去请族长过来,让他来评评理。”
“慢着!”
邹氏连忙出声阻拦。
因为伪造祥瑞的事情,族长和一众族老对她极为不满。
甚至有人提议,要重新衡量家族对三房的资源分配。
为此老爷都快急白了头发,绝不能再闹事,惹得族中不满了。
“嫣然,向你长姐道歉。”
沐嫣然气急败坏。
“母亲!”
沐嫣然百般不愿,看向陆飞鸢的眼神满是恨意。
下一刻,沐隐却开了口。
“道歉!”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明显却更加有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