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娘在来之前,甚至做好了被陆飞鸢下令打死的准备。
可没想到,她竟是这样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去了。
相府中,人人都说宸王妃心狠毒辣。
可她明明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张姨娘抬手抹了一把冷汗,站起身来,仍旧觉得腿软。
“回去准备笔墨,我要抄经。”
“是。”
第454章 再开祠堂
邹氏不停地咒骂着,唯有如此,才能发泄心中的恐惧。
她不想死。
她还没活够呢!
直到门口的女护卫,扔过来一个小巧的盒子,冷笑看着她。
她颤颤巍巍的打开,随即失声尖叫。
“啊!”
一只染血的耳朵和小拇指滚落在地。
女护卫冷冷道:
“邹氏,你把沐嫣然的耳朵和手指头扔了。
你再骂,多骂两句,一会儿,我把她的脚给你带来!”
“不,不!”
邹氏慌忙摇头,死死地捂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她哆嗦着,将沐嫣然的耳朵和手指收回盒子里,抱着盒子,哭得晕死过去。
醒来,她整个人安静了许多。
拖着沉重的身体,写好了信,一封封的送了出去。
她必须满足陆飞鸢的要求。
救下沐嫣然!
很快,沐丞相和邹家便忙碌了起来。
同时,信件上所有的内容,也都被抄写整理,一丝不漏的送到了陆飞鸢的面前。
流筝瞧见了信上的内容,面上满是惊叹之色。
“小姐,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沐家和邹家许多把柄。
之后,他们再不安分,想要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邹家这些年已经落寞,本就不足为虑。
至于沐丞相这边,他也没有什么可翻身的余地了。”
“小姐,那可要趁他病要他命?
皇上下令将沐丞相禁足,必定是对他失望至极。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
陆飞鸢摇摇头。
“他还不能死。”
流筝反应过来。
“是奴婢想的太简单了,沐丞相到底和小姐您有着血缘关系。”
杀邹氏,世人会议论,可更多的是理解。
毕竟,邹氏这个继室侵吞原配夫人的嫁妆,又是被皇上赐死。
可沐丞相就不一样了。
那是小姐的生父。
“不单单因为这个。”
陆飞鸢拿出了邹氏的一封信。
“邹氏现在能接触到的,都是我的人,她知道这些信件,我一定能看到。
她写的这些东西,虽会让两家声名狼藉,却都不致命。
里面有些话,明显是暗语。
说明有些真正要命的东西,唯有两方心知肚明。”
流筝一头雾水。
“奴婢怎么没看明白呢?”
“邹氏在信中,提到了我外祖父家。
而她之前,言辞凿凿的跟我说过,沐家和定国公府出事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又为何非要向沐晋源重复一遍呢?”
流筝恍然大悟。
“难道是怕小姐询问沐丞相的时候,沐丞相回答的,和她说的对不上?”
陆飞鸢点点头。
“若沐家真与定国公府出事无关,他们夫妻两个的说辞又怎会不一致?”
“奴婢明白了,正是因为另有隐情,所以邹氏才要串通沐丞相,不要露出马脚。
这恰恰说明了,定国公府当年的事,沐家绝对知情,甚至还是参与者!”
陆飞鸢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流筝真聪明。”
流筝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绞了绞手帕。
看到陆飞鸢面上那道清浅的笑容,总觉得她心事重重。
“小姐,奴婢瞧您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在想念夫人吗?”
陆飞鸢沉默了片刻,微微低头,眼眶便有些红了。
“我想念师父了。”
师父于她,亦师亦母。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好想扑到师父的怀里,跟她诉诉苦。
陆飞鸢心情不好。
楚聿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思量了一阵子之后,悄悄出府,入了皇宫。
两日的时间,陆飞鸢将温氏的嫁妆整理的差不多了,而邹氏也在沐家和邹家的帮助下,筹集了十五万两银子。
据说,因为各自出银两的多少,两家差点打起来。
一个说邹氏是外嫁女,还要从娘家拿银两,不合规矩。
一个威胁要休了她,将她彻底丢回邹家去。
为了这些银两,原本关系亲密的两家姻亲,几乎彻底撕破脸。
两日时间已到。
陆飞鸢叫来了六师兄,并且连同沐家的族老,一并请了过来,再次打开了丞相府的祠堂。
沐丞相也被强行叫了过来。
他一进祠堂大门,就看到了一身缟素,正跪地给温氏牌位上香的陆飞鸢。
这一次,不单单是她来了,楚聿辞竟也跟在了身边,同样穿着一身素白长衫。
沐丞相紧绷着面容,心中是压不下去的浓浓恐惧。
陆飞鸢,她还想做什么?
第455章 处置邹氏
沐焱和沐氏的族老们神色格外的严肃。
以往,他们见到沐丞相,面上总是带着赞赏的。
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冷漠,甚至有些人,还满是厌恶。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沐晋源明明已经位居丞相,做到了一个臣子的极致。
又有妹妹入宫,诞下皇子,身居高位。
底下的孩子也是儿子聪慧,女儿贤淑。
再加上半路归来的女儿成为了宸王妃。
这是何等荣耀?
哪怕什么都不做,之后也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为什么沐晋源就是不死心,前脚将宸王妃认回来,后脚又要百般针对,想要她的性命。
以至于短短半年的时间,偌大的相府衰败成了这般模样。
甚至还因为邹氏和沐嫣然,牵连到了族中的女儿。
好几个原本议了亲的姑娘,如今婚事都出现了波折。
陆飞鸢上完了香,转头看向了沐丞相。
沐丞相强压下纷杂的心绪,总觉得陆飞鸢来者不善。
“见过宸王妃。”
陆飞鸢淡淡的扫过来,片刻之后,她才出声:
“免礼。”
沐丞相直起身子,骨折的手臂发出阵阵疼痛,心中的屈辱却让他更加难受。
以往,仗着有父亲这层身份,好歹还能压制陆飞鸢。
如今好了,她不开口说出免礼二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沐丞相隐约感觉自已走了一步错棋。
陆飞鸢朝着沐焱和沐氏族老们点了点头。
“本王妃虽然已经和丞相府没了关系,但诸位年长,我到底也该称呼一句长辈。
今日请诸位一并前来,是有些事情,想劳烦诸位做个见证。”
楚聿辞站在陆飞鸢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温柔而坚定,摆明了是来撑腰的。
一众沐氏族人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即便有心中不情愿的,面上也都带了笑。
“宸王妃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等帮忙的,尽管吩咐就是。”
以往能以长辈的身份自居。
如今,便只能客客气气的区分尊卑。
沐晋源,果真是吃错药了。
“皇上的旨意,想来诸位都已知晓,命令邹氏补全我母亲的嫁妆,另外赐死。
这首先要见证的,便是第一件。
我母亲的嫁妆找回来了一部分,其余的部分虽未找全,也折算了银两。”
话音落下,陆飞鸢便命人拿出两份单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份是温氏原本的嫁妆单子。
另外一份则是她整理出来的,后罩楼里的东西。
两相一对比,很容易便能看出来,欠缺的东西近乎有一半。
许多沐氏族老神色严肃,唇角抿出了一抹不悦的弧度。
他们只知道邹氏动了温氏的嫁妆,却不知,竟是快将其给掏空了!
沐晋源这个丞相是怎么当的?
竟不知道要约束家眷、管理内宅吗?
也难怪宸王妃动了这么大的怒,非要喊打喊杀。
邹家的人并未出面,只派遣了管事送了银两过来。
送来的银两,还比原来约定的数目,多出来了两万两,明显带着赔礼之意。
陆飞鸢现在还腾不出手来和邹家计较。
若他们识趣,从此以后好好做人,她也懒得去管。
如若不然,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丞相府的管家带着人抬上了两口箱子。
“回禀宸王妃,这两口箱子里装着的,是温夫人的嫁妆。
还有一些实在是没办法寻回的,便抵算了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