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雪,我始终觉得,你对我,并无恶意。
可你,为什么要害我母亲和夫君?”
魏明雪眼泪滚滚向下落。
“奴婢怎么可能害王妃?”
“你既然没有害我的意思,为何要下毒手,害我夫君性命?”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并无恶意,只是想让长公主和宸王殿下好好待在长公主府!”
魏明雪说完,蓦地回神,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怎么回事,怎么不知不觉便把真心话吐露出来了?
陆飞鸢拿了茶盏,熄灭了香炉。
流筝开窗通风,驱散满屋子的沉水香味道。
楚聿辞却是完全不信魏明雪的说辞。
“我母亲病的起不来床,本王被你害得感染痘疫,生死未知。你却说,自已没有恶意?”
魏明雪再次陷入了沉默。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飞鸢目光如冰,快速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思量了一遍。
“事情发生了偏差,便必定是有人暗中推动。
而这躲藏在暗处的人,便是奔着取我们性命来的。
是你姐姐?”
魏明雪坚定摇头。
“不,姐姐和我一样,都不会伤害您的。”
“你让我如何信你?魏明雪,你还有意识到严重性吗?
你说没有害我们的意思,可事实上,母亲病重,王爷感染痘疫。
这分明已经是在生死边缘了,若不是你们姐妹谋算,那就是你们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魏明雪脸色苍白的更加厉害。
“被人利用,怎么会……”
陆飞鸢逐渐失去了耐心。
“你们到底是谁!再不说,就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了。
我会把你和魏昭雪的诡计,全部告诉皇上。
到时候,你们不是被五马分尸,便是被千刀万剐!”
“王妃,您不能啊!奴婢和姐姐……是定国公府的人!”
陆飞鸢蓦地愣住。
“你说……什么?”
定国公府?
她们是外祖家的人?
第483章 定国公旧部
陆飞鸢极其的难以置信,娇艳的面容凝聚了一层寒霜,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冷冷注视着魏明雪。
“撒谎!定国公府只剩下了两位外嫁的小姐,不是你们两个。”
知道自已和定国公府的关系之后,她便派遣了人手,暗中去保护这两位外嫁的表姐。
魏明雪姐妹如果真的是定国公府的人,多番仔细调查之下,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奴婢不敢撒谎欺瞒王妃,奴婢身份卑贱,和定国公府并无血缘关系,但是我们的父亲,乃是文远将军的副将。”
“文远将军温启年?”
“是。”
陆飞鸢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你们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家父魏成。”
“魏成魏副将?根据我的调查,他已经死在了边境,且还是被羌族用暗箭射伤,坠河而亡。”
“是,父亲的确是中了毒箭,坠入河水。
许是河水浸泡,去除了些毒素。
父亲侥幸活了下来,顺水漂流,被下游的一名郎中所救。
父亲隐姓埋名,顶替了郎中早逝儿子的身份,再次科举入仕,成为了苏城的县令。”
“他的样貌……”
魏明雪如实回答。
“战场上父亲的容貌早就被毁了,后经过郎中治疗,容貌基本恢复正常,却和从前不大相同了,再利用些易容之术,这些年,一直未被人发现不妥。”
陆飞鸢却越发的不解了。
“他为何要隐姓埋名?皇上至今仍然记得定国公府的功勋。
你父亲若是直接回归朝廷,必定会被重用。”
魏明雪突然激动了起来。
“才不是!父亲若是回归朝廷,便直接没命了!”
陆飞鸢眼眸骤然一颤,手指也暗暗握紧。
“当年边境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明雪死死的咬住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楚聿辞。
楚聿辞眸光一片晦暗,却是握紧了陆飞鸢的手,无声地传达安慰。
“不必顾及本王的身份,你直说便是了。”
魏明雪却仿佛有千般顾虑。
“王妃,奴婢想向您单独禀报。”
陆飞鸢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直接说便是了,宸王,他不会出卖我!”
这一点,陆飞鸢无比的确认。
楚聿辞心口一松,望向陆飞鸢时,眼中蓄满了温柔的笑意。
魏明雪越发的焦急。
“王妃,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而且……”
陆飞鸢说出了自已的猜测。
“涉及到皇上。”
魏明雪不敢置信的抬头。
“您知道?”
“猜都猜到了,你就直说吧,我外祖和舅舅们战死沙场,难道是皇上一手谋划?”
魏明雪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父亲说,当年和羌族一战本是十拿九稳的。
可不知为何,羌族那边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大周的行军布置。
以至于让他们屡屡逃脱,甚至借机反击,导致大周将土不断损伤。”
楚聿辞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细节,竟是闻所未闻。
魏明雪接着道:
“若单单只是如此,也不至于会那般惨烈。
边境环境恶劣,才刚入冬,便大雪封山。
一夜之间,分别于几处存放的粮草却骤然起火,烧的颗粒不剩。
文远将军派人督促粮草,可雪实在太大了,粮草运送困难。
将土们只好吃雪充饥,很多人因此冻饿而死。
就在这等艰难之境,羌族却偷袭边城。
屠戮无辜百姓,掳走女子,甚至将被凌虐过的女子尸身,扔到边境交界之地,任由狼群啃噬。
定国公和文远将军等人愤怒至极,整顿人马迎战,却中了埋伏……”
第484章 惨烈一战
魏明雪早已泪流满面。
“中埋伏被围困,温家军整整厮杀了十日,却未等来任何救援。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定国公和文远将军,被万箭穿心而亡,至死一步未退。”
陆飞鸢的眼泪唰的一声落了下来,她抬起手,一把将其抹掉。
“这些事情,可有上报。”
“没有上报。”
“为何?”
“战事惨烈,却也不是所有的将土都阵亡了。
有一部分温家军退了下来,想到城中休养,却在距离边城一里地的地方。
被人当成流寇,无情斩杀!
至此,温家军再无活口!”
密密麻麻的寒意席卷而来,陆飞鸢只觉得自已像是裹上了一层冰壳子,而心里却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天寒地冻,却没有粮草。
人倦马疲,却被泄露军机。
中计被困,却无援军相救。
难怪……难怪这场仗,会打的如此惨烈。”
这么大的手笔,这么惨烈的结果。
若无皇上纵容,谁敢?
可是为什么?
定国公府忠心耿耿,守卫的是大周朝的边境,保护的是大周朝的子民。
他到底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
楚聿辞的神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整个房间内刹那间气氛凝滞的吓人。
半晌,陆飞鸢严肃开口:
“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过惊人。
我要如何信你,信你的父亲真的是魏副将,信你真的是想为定国公府讨个公道?”
魏明雪取下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捏开最中间的翡翠珠子,里面竟有如水一般的液体流出。
她将其涂抹在自已的小臂上,片刻之后,原本白皙的皮肤浮现点点刺青。
正是定国公府特有的印记。
“奴婢本没有资格将定国公府的印记烙印在身上。
所以这印记上的花瓣便少了一片。
虽如此,可只要将这印记呈现在皇上面前,也足以让她治罪了。
我姐姐身上也带着同样的印记,只不过是在右手臂上。
奴婢拿不出更多的证据,不知道我和姐姐的性命,能不能让王妃信我们。”
陆飞鸢快速的站起身来,亲手将魏明雪扶起,帮她松绑。
“我信你!”
魏明雪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落得更凶,面上也满满皆是惭愧。
“王妃,奴婢暗中对王妃和长公主用了些手段。
虽无害人之意,却也罪该万死,请王妃责罚。”
“这件事,我正想问你。
我认归丞相府的事早就已经传扬开了。
你们必然会知道我是温氏的女儿,同样也就是定国公府的后人。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找我,反倒选择入宫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