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谢皇上。”
之后便是皇帝亲自到御田之中去收割粟米了。
礼官恭敬的端来了托盘,托盘上面,只放了一把镰刀。
皇帝拿过,走入了农田当中。
“看到庄稼茂盛,一片丰收景象,朕心中实在是欣慰。”
站在最前侧的官员都是品阶高,且深受皇上信赖的。
“皇上圣德贤明,大周国泰民安,上天看在眼中,自会庇佑大周朝风调雨顺!”
皇帝满意极了,挑选了一丛最健壮的粟子,缓缓弯下腰去。
三皇子精神紧绷,时刻注意着皇帝的动作,做好了随时救驾的准备。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顺着魏明雪的计划,让皇帝被毒刺所伤。
可几经思量,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这段时间元气大伤,煎熬心血暗中培植出来的势力被清扫一空。
即便皇帝真的出事,他也没有把握能第一时间把控朝局,抢到那个位置。
所以,还是决定利用救驾之功,重获皇上的信任和宠爱,徐徐图之。
皇帝已经一手揽过粟子,镰刀放在粟米杆的下方。
突然,皇帝动作一顿。
“这是……”
三皇子心头猛的一跳,知道机会来了。
众人都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他已经快速地跳入了御田。
大步来到皇帝的身边,一把抢下了他手里的镰刀,将其扔在地上,而后焦急地握住了皇帝的手,发现皇帝掌心有三个红点,直接把嘴贴了上去。
第493章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三皇子的速度太快,别说是官员了,就是皇帝这个当事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把嘴贴在了他的手上,还用力吸了吸。
官员们也惊呆了。
三皇子跳下去,抱着皇上的手就开始亲。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皇帝为君多年,还从没被人这般冒犯过。
他下意识的挥手,一巴掌打在了三皇子的脸上,声音又惊又怒:
“楚向延,你做什么?”
三皇子本是单膝跪着,被这么一打,一屁股坐在了田里,压倒了一片粟子。
“父皇,您别怕!太医,太医呢!”
皇帝眉心紧皱,手掌上还沾了些三皇子的口水,让他心中一片反感。
“混账!你胡闹什么呢?”
三皇子看到皇帝除了面带怒色,其他情况一切正常,不由的愣住了。
他要救驾,自然也要确保自已的安全,所以那把镰刀被他调换过了。
机关没变,里面暗藏的剧毒,换成了会让人头晕呕吐的药。
只要治疗及时,并不会留下任何的副作用。
可皇帝的模样,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父皇,您……您没事吗?”
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
“朕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你,究竟在做什么?”
“儿臣见父皇刚才神色有异,还以为是田地里存在毒蛇,将您咬伤了。
一时太过焦急,所以匆忙护驾,刚才儿臣注意到,父皇的掌心似乎有血迹?”
皇帝翻开手掌,掌心处的确带着殷红的痕迹。
不过并非血迹,而是朱砂点上的红点,此时红点已经晕开。
苏国师走了过来。
“皇上,看来万事不可强求。”
皇帝的脸色无比难看。
自从做了会拥有女儿的梦境,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希望。
所以私底下询问苏国师,想让他帮忙算一算,看看他命里有没有女儿。
苏国师提出一法,那便是向上苍祈求。
在祭天之前,特意用调制过的朱砂,在他掌心点下了红点,借此祈福。
万万没想到,祭天仪式还未结束,这朱砂印记便被三皇子给破坏了。
皇帝心中异常的恼怒。
可三皇子也是出于一片关心之情,让他偏又发作不得。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田地里似乎有些异常。
“那镰刀是不是砸中了什么东西?”
皇帝这才想起他刚才看到的东西。
“白鹤!”
高林连忙上前,顺着皇帝的目光,拨开了粟子。
然后就看到,田地里竟有一个鸟巢。
而鸟巢里是一只白鹤的幼鸟。
幼鸟羽毛都还没长齐,明显出生不久。
那把镰刀,正好扔到了鸟巢中,将小白鹤砍死了。
皇帝看到这一幕,脸色越发的难看。
许多官员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白鹤,被视为祥瑞。
在御田当中发现白鹤幼鸟,本是大大的吉祥。
可现在,这小白鹤却被镰刀砍死了。
三皇子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有官员立刻出声,帮三皇子辩解。
“眼下已经是秋季,并非白鹤繁衍的季节,怎么会有才出生不久的幼鸟呢?”
“是啊,还有这白鹤筑巢,都会选择水边,怎会出现在农田当中?”
苏国师没有说什么,将镰刀拿开,把鸟巢和那只小白鹤一同捧起。
“山上有温泉,建造有汤泉行宫。
圣主和圣后曾在汤泉行宫居住,昭祥长公主豢养过白鹤。
那一批白鹤改变了习性,常年居住在那片汤泉行宫。”
官员们顿时住了口,再不敢发一言。
昭祥长公主可是大周朝的福星。
据说,自带祥瑞之气,引得百兽亲近。
若真是昭祥长公主豢养过的白鹤留下的后代,那就是非同一般的祥瑞之鸟。
三皇子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刚才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镰刀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
怎么会这么巧呢?
“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责罚!”
第494章 锲而不舍的三皇子
皇帝面色冷沉,心中想的更多了。
祈求得女的事情,他之前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苏国师,也是在上香之前,才突然问了一句。
因此,绝不存在什么提前安排的可能。
他存了私心,想要请求上天赐他一位公主。
然后就十分巧合的遇到了这只小白鹤,且这白鹤还是在秋季出生,明显有违常理。
越是如此反常,才越是意义非凡。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猜测。
如果不是三皇子打断,他这份私心是不是就成了?
皇帝面色紧绷,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变得晦暗了许多。
苏国师沉稳开口:
“皇上,吉时不可耽误。
这片御田沾染了血迹,不可再用,必须更换地方。
高公公,准备清露,请皇上净手,再收割粟米。”
“是。”
苏国师则是将鸟巢捧着,亲自埋在了地里。
皇帝洗干净了手上的朱砂印记,总觉得像是毁掉了心中的希望。
这种感觉,让他颇为烦躁。
“三皇子,你……”
“皇上,”苏国师出声提醒,“今日是秋祭的大日子,皇上不可动怒。三皇子也不是有心为之,就算了吧。”
“那就听国师的,起来吧!”
三皇子恭敬叩首。
“儿臣多谢父皇。”
三皇子站起身来,却能感觉到官员们各异的目光。
他全然没有在意,恭敬地站在皇帝身侧,脊背挺的笔直。
皇帝没有言语,拿了新的镰刀,更换了一片田地,割下一小捆粟子,立刻有人上前用明黄色的丝带捆好,恭敬地捧在手中。
祭天继续。
三皇子微微低垂着头,心中却涌起阵阵不安。
是镰刀拿错了吗?
还是,他的计划被陆飞鸢识破了?
想到后者,他又觉得不可能。
长公主病重,楚聿辞感染痘疫,皇上亲自下令封禁长公主府。
外面那么多禁军守着,他在里面安插了眼线,最近,并无外界消息送入府中。
陆飞鸢就算再如何聪明,还能掐会算不成?
三皇子安慰好了自已,跟上众人的脚步。
就算镰刀出错,接下来还有其他机会。
只要把握住一个,他就可以彻底翻身了。
皇帝返回祭台。
其他祭品都已经摆放完毕,那捆皇帝亲手割下来的粟子,被摆放在了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祭天继续,皇帝的神色却远不如刚才轻松。
苏国师一身白色长袍,帮助完成祭天仪式。
众人纷纷行礼的空档,三皇子却默默抬头,看向了站在祭台上的苏国师,心中萦绕着汹涌杀气。
人人都说苏国师超凡脱俗,不问俗务。
可这段时间,桩桩件件,他分明都偏帮着楚聿辞。
尤其是之前在国师府敬天,若没有他配合,楚聿辞的算计怎会进行得如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