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陆飞鸢对着阮嬷嬷道：
“皇上、皇后娘娘在此，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吧。”
“是，”阮嬷嬷并不敢抬头，虽然紧张，声音却是很稳，“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出宫之后，便被家人安排着出嫁，成婚一年半，夫君死了，孩子也夭折，奴婢被人选中，做了奶娘。”
沐隐抬头，眼底压抑着隐忍的怒火。
“皇上，阮嬷嬷的确是我的奶娘。不过，草民不明白，这跟我品性，有什么关系？”
陆飞鸢冷笑一声。
“阮嬷嬷，说重点吧，沐隐已经等不及了。”
“奴婢做奶娘期间，酬劳颇为丰厚，可伺候的小主子，却对外宣称是个孤儿。
暗中了解了一番，才得知，小主子……竟然是私生子。”
沐隐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阮嬷嬷！”
阮嬷嬷面色悲痛，却没有停下话语。
“奴婢的小主子，也就是沐隐，他并非沐丞相的义子，而是……他的亲生骨肉！”
第530章 婚前私情，珠胎暗结。
阮嬷嬷的话音落下，大殿中的所有官员像是被人定了身，全部愣愣的呆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呢喃道：
“沐丞相的亲子？”
“这怎么可能呢？这沐隐的年纪，可是比宸王妃还要大的。
如果是沐丞相亲生的儿子，那岂不是说沐丞相在迎娶温夫人之前，就已经和别人有私情，且孩子都生了？”
沐丞相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一派胡言！”
他厉声反驳。
“阮嬷嬷，你突然来到京城，说出这番毫无根据的话，到底有何目的，又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这番话，几乎是摆明了将矛头对准了陆飞鸢。
陆飞鸢清清淡淡的站着，绝美的面容不见分毫波澜。
“皇舅舅，事关重大，晚辈自然不会肆意胡言。”
皇帝的脸色颇为凝沉，眉心处也多了一丝皱痕。
他眼神在沐隐和沐丞相之间扫过。
“飞鸢，你说他们两个是亲父子，可有何证据？”
“晚辈敢将证人带到皇舅舅面前，自然便是确定证据齐全的。
阮嬷嬷，将证据拿出来吧。”
沐隐蓦地扭头，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目光含泪地看向阮嬷嬷，眼神近乎哀求。
“嬷嬷，你照顾了我十几年。
我们之间的关系虽是主仆，可感情如同母子。
你怎么能在皇上面前，肆意污蔑，意图毁了我呢？”
阮嬷嬷眼眶同样红了，不过，神色却是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回禀皇上，奴婢手中有沐隐生母和沐丞相写下的双份信件。”
沐丞相身躯一震，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
皇后已然开口。
“把信件拿上来！”
“是。”
高林将阮嬷嬷手中的信件取走，送到帝后面前。
皇帝手中拿到的正是沐丞相的亲笔信。
他打开泛黄褶皱的信封，取出里面上了年岁的纸张。
墨迹都有些模糊了，却不妨碍他看清上面的内容。
纸上清晰地记录了沐隐的生辰八字，还写了对孩子的祝福话语，最后的落款是，慈父沐晋源。
皇后也看完了手中的信件，面上难掩震惊之色。
“这是……邹氏？沐隐是沐丞相和邹氏的孩子？”
什么？
不少人心头震惊。
长公主直接问出众人心中疑问：
“皇嫂说的邹氏，是前段时间才被休弃的丞相夫人？”
“是。”
长公主难以置信。
“沐隐是邹氏和沐丞相的孩子？他们两个连孩子都生了，却没有成为夫妻？
沐丞相在明知有孩子之后，还迎娶了飞鸢的母亲。
又在飞鸢的母亲过后，再次和邹氏在一起了？”
听到这么离奇的事，不少官员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剧情。
人人都知道，沐丞相对自已的原配夫人极为深情。
虽然现在知道，这份深情大约是个笑话。
可之前，沐丞相可是经常会悼念亡妻，深情款款的。
以至于不少官员都因为此事，觉得沐丞相重视感情，拥有极为难得的品质。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罢了。
沐丞相的脸色无比僵硬。
“皇上……这件事情……”
皇帝目含审视。
“沐隐果真是你的亲生儿子？”
沐丞相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飞鸢毫不迟疑，列举出更多的证据。
“除了这两封信件，晚辈还收集到了一些小孩子的衣服。
全部都是邹氏做好之后，送给沐隐的。
可以找来邹氏遗留在相府之中的绣品，有经验的绣娘一看便能够分辨出，是不是同一个人的针脚。”
沐隐还在想办法辩驳。
“我是邹夫人的义子，她帮我做两件衣服合情合理，怎么就变成证据了？”
“你三岁的时候才被沐丞相遇到，收养到相府之中。
邹氏给你做三岁以后的衣服，可以说正常。
可如果连你几个月时穿的衣服，都出自她的手笔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谢阮嬷嬷的心细。
她之前对沐隐，也是真的疼爱。
把他小时候所有的东西都精心保存好了，以便长大之后留个纪念。
所以，她现在掌握的证据才这般充分。
第531章 死不承认
皇帝将信封扔到桌面上，看向沐丞相时，神色已经彻底转冷。
“沐丞相，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针对沐隐身份继续辩驳的必要。
沐丞相对着帝王行礼：
“皇上，臣年轻的时候，的确曾动过风流的心思，所以才和邹氏有了关系。
可之后遇到了温氏，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才明白自已有多么的糊涂。
因此便和邹氏断了关系，一心一意的对待夫人。
万万没想到，邹氏已然有了身孕，还偷偷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沐隐脸色微微变幻，神色似有一丝挣扎。
不过最后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陆飞鸢瞧见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嘲讽。
这凉薄无情的性子，可真是一脉相承啊。
沐嫣然选择利益，毫不犹豫的背叛自已的母亲和沐家。
沐隐这个做兄长的，更是不遑多让。
明知道沐丞相是在说假话，却为了自已着想，任由脏水泼下来，没有帮自已的生母辩驳一句。
沐丞相还在认真忏悔。
“皇上，沐隐出生之后，微臣前两年根本不知道。
是在原配夫人过世之后，才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微臣已经糊涂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所以，才会匆忙迎娶邹氏，又将沐隐收为义子。”
沐丞相以为自已说的天衣无缝，推得干干净净。
却不想话音才落下，皇后便蹙眉反驳：
“你这话说的不对吧？皇上手中的信件，是你在沐隐百岁，也就是三个多月的时候写的。
你怎么又说是在温夫人过世之后，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沐丞相心头一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都是今日才遇到的那名红衣女子。
以至于思绪混乱，说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竟忘了顾虑这些细节。
“那封信，那封信是……”
沐隐没想到沐丞相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连忙开口补救：
“皇上、皇后娘娘，即便草民真的是沐丞相的亲子。
可长辈们当年发生的恩怨，也不是晚辈能够控制的。
更何况，夫人已然过世，许多事情都无法求证了。
就算阮嬷嬷所说皆属实，这与晚辈的品性卑不卑劣，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此言一出，皇后噤了声。
不少官员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稚子无辜，即便沐隐的身份真的有问题，也的确不能说明他品性不行。
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到陆飞鸢的身上。
陆飞鸢神色依旧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她嘲讽的看向沐隐，像是在看戏台上的小丑：
“如果你早就得知自已的身份，还和你生母联手，迫害沐丞相的其他子嗣呢？”
众人纷纷睁大眼睛。
有些言官忍不住愤然出声：
“宸王妃所言可属实？有无什么证据？”
身为御史言官，他们可是有纠察百官过失的职责。
沐丞相和邹氏未成婚便有染，还珠胎暗结生了个孩子，本身就已经够惊人了。
若这个孩子还帮着邹氏谋害沐家其他子嗣，那简直是人神共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