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隐脸色难看,目光颤动的厉害。
他死死盯着陆飞鸢,眼底暗藏着汹涌的恨意和恐惧。
陆飞鸢冷冷地扬了扬唇角,一双桃花眸熠熠生辉。
“我手中有邹氏亲笔写下的悔过书。
里面清晰的交代了沐隐凭借自已的聪慧,拉拢人手,暗中给邹氏送药。
方便邹氏下手,谋害了沐丞相府中的有孕姨娘。”
这些事,都是从毒婆子口中问出来的。
后面,她又去了趟城郊的地牢,让邹氏亲自写下悔过书,来当证据。
希望一点点被碾碎,沐隐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你胡说!我是邹氏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可能写下悔过书,陷我于不义的境地?”
邹氏已经过世,陆飞鸢肯定是故意这样说,想诈一诈他。
只要他坚持不承认,陆飞鸢肯定就没有办法!
第532章 堵死所有生路
沐隐自以为看透了陆飞鸢的打算,还在嘲讽她手段低劣。
却不想,陆飞鸢竟真的拿出来了一封信件,上面的字迹,正是邹氏的。
这一下,满堂哗然。
有官员感叹:
“沐隐天生早慧,自小便有神童之名。
更是过目不忘,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却没想到,竟是将自已的才能,用在了谋害手足兄弟身上!”
“他那时才多大?七岁还是六岁?
小小年纪,如此狠毒!
这还不能说明他的品性有多么的低劣吗?”
沐隐慌忙的看向孔元。
生怕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掉。
“老师,不是这样的。这封信必然是伪造!”
孔元却是眉头紧锁,眼神当中满是失望。
“宸王妃说的不错,收下你,的确是我的过错。
我自以为考察了你的学问,看了你的为人。
却不知,这些皆能伪装。
沐隐,你这般品性,不配为我的弟子。”
孔元说着,径直站起身来,满脸歉意的对着皇帝拱手行礼。
“皇上,草民失察,贸然进宫,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已经懒得再去看邹氏留下的悔过书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陆飞鸢已经堵死了沐隐的所有生路。
“孔先生也是受了蒙骗。”
孔元摇头叹息。
“宸王妃方才说的极对,人人都会犯错。
草民这一次,可谓是错的彻底。”
陆飞鸢看过去,念在过往相识的份上,出声安慰了两句。
“孔先生不必过于自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宸王妃说的是,今日有皇上见证。
草民将沐隐逐出我的门下。
从此以后,沐隐不再是我孔元的弟子。
经此一事,草民定会引以为戒,对门下所有的弟子着重考察。
若再发现品行不端者,一概逐出师门!”
不少官员心中暗暗惊叹。
这一番动作传扬出去,整个大周朝的学子都要颤三颤。
沐隐的事情,也会跟随着孔先生的决定传扬天下。
沐家,算是彻底没脸了。
“老师,您再给弟子一个机会,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沐隐面上已经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自若。
他宛若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双目猩红,满脸哀求。
“老师……”
孔元态度很是坚决:
“你不必说了,我意已决,绝不会改。”
沐隐胸口发闷,险些没一口血吐出来。
他抬头盯着陆飞鸢,目光中翻滚着浓稠的恨意。
他本以为自已回归京城,能一鸣惊人,大杀四方。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折在一个女子手中。
陆飞鸢凭什么?
一个女人,凭什么?
察觉到沐隐不善的目光,楚聿辞眼神骤然冷了个彻底。
拿起茶盏,对着沐隐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本王的王妃,本王不介意把它挖了!”
茶盏碎裂,沐隐被滚烫的茶水浇了个满头。
眼皮也被烫伤,疼得他浑身哆嗦。
楚聿辞站起身来。
“皇舅舅,外甥失礼了。您刚才也瞧见了。
那沐隐眼神凶恶,一看就是存了要报复我家王妃的心思。
我那么小心眼儿,怎么容忍得了这个?”
皇帝神色顿了顿,而后露出一贯的宠爱模样。
“你啊,真是被朕给宠坏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也这般没有规矩。”
楚聿辞一副虚心受教,绝不悔改的模样。
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沐隐这样的人,被砸两下,也是他罪有应得。”
沐隐连忙看向沐丞相。
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这位父亲了。
“父亲……儿子是冤枉的!”
沐丞相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自已不过是一个走神,怎么就发展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皇上开恩,都是微臣不好。
沐隐这孩子从小早慧,却因为出身问题而多有自卑。
年纪小一些的时候,的确是养偏了性子,可他已经改了!
孔先生,您刚才还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早已经变好了,而且,府中姨娘被害的事我也调查过。
全都是邹氏一人所为,与沐隐无关!”
第533章 刚才就应该踹死他!
众人没想到,事实已经如此清晰明了,沐丞相竟还想辩驳,一时间对他越发的不屑。
被害的不单单是有他府中的姨娘。
那些姨娘死的时候,腹中可还怀着他的孩子。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容忍吗?
一些本性正直的言官忍不下去了。
“沐丞相,你真是糊涂!
宸王妃找来的证人,列举出来的证据,足以证明沐隐品性低劣,心肠歹毒。
虽然他与你骨肉相连,是你的亲生儿子。
可你身为丞相,更应该做的是大义灭亲、公正处置。
而不是无视证据,颠倒黑白!”
长公主嗤笑一声,幽幽开口道:
“之前,陆续也出过不少事,每次涉及到宸王妃。
沐丞相总是冲在最前面,口口声声说着要大义灭亲。
如今好了,你的亲生儿子犯了罪,且证据确凿。
你却百般辩驳,意图颠倒是非。
原来,你这大义灭亲,就只针对宸王妃一人!”
此时再听到这话,众人回忆起之前沐丞相的种种举动,只觉得无比讽刺。
亏得他们当初还信了,觉得沐丞相没有私心,称得上是为官的典范。
现在看来,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官员们指责不断。
沐丞相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不断的摩挲着自已的手指,心中怀念着的,是刚才与那名红衣女子肌肤相触时的悸动。
他越来越渴望见到那人,甚至觉得眼前着对质太过冗长,耽搁了他见心上人的时间,恨不得一切快些结束。
好在,他还没有全然失了理智。
“皇上,不是这样的,微臣养了沐隐二十年,对于这孩子的品性了解的十分清楚。
他绝不是那等心肠歹毒之辈,所以才断定里面肯定有误会。”
言官们觉得沐丞相是得了失心疯,完全不可理喻。
“皇上,沐丞相年迈体弱,已经失了为官的中正之心。
依微臣之见,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丞相之职。”
皇帝看向沐丞相,眼底带上了一丝不悦。
“好了,证据确凿,没有可辩驳的余地,沐丞相就不必再说了。”
沐丞相面如锡纸,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苍老。
皇帝叹息一声:
“这人生四大悲之一,便有老年丧子。
沐丞相为官多年,始终都是兢兢业业。
今日这般境遇,朕看了,也实在有些不忍。”
官员面露动容之色。
“皇上仁善,见不得旁人凄苦。”
“是啊,也许是朕上了年纪的缘故,心也软了。”
陆飞鸢微微低垂着眼眸,心中无比嘲讽。
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定国公府,为大周朝立下赫赫战功的温家军,皇上不是说放弃就放弃了?
如今,沐隐不过是罪有应得,他却不忍起来?
皇帝感慨了几句,本意是想让长公主接过话茬,却不想,长公主专心致志的品着茶,丝毫不关心对沐隐的处置结果。
皇帝目光微暗。
“罢了,沐隐品性低劣、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安人心。
来人,将他拖下去,当庭杖毙!”
沐丞相身体一抖,惊慌失措道: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是微臣对不住他,没能将他教养好。
求皇上看在微臣的面子上,给沐隐留个最后的体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