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眉心一阵紧皱,眉心的川字纹染上了浓郁的红色,显示着他此刻心中蓬勃的怒火。
“张阁老,是你敲响了登闻鼓?”
张阁老不慌不忙,恭敬地向着皇帝行礼。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跟着一对母子。
“老臣见过皇上。”
皇帝连同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那对母子身上。
“民女薛倩,携儿子薛冤,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冤?
三皇子早已经变了脸色,目光中满是惊骇。
薛倩,竟然还活着?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孩子,瞧着也就三岁左右的年纪,难道……
广阔的金殿,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几乎把呼吸都忘了。
薛倩,薛冤?
这年宴,怕是要彻底翻天了。
皇帝没有叫起。
薛倩也没理会,反倒自顾自地抬起头来,目光严厉的看向那个孩子。
“薛冤,娘是怎么教你的?
还不快拜见你的皇爷爷和父亲?”
小小的孩子只有豆丁点大。
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小袄,头上戴了顶兔皮小帽,皮肤白皙、双眸透亮,是个极为可爱的孩子。
他听到了自家母亲的话,乖巧的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磕头。
“薛冤,见过皇爷爷。”
而后又转了转小身体,面向三皇子的方向。
“孩儿见过父亲。”
三皇子却像是瞧见了恶鬼。
“滚!谁是你的父亲!”
第649章 薛家真相
小小的孩子被三皇子的一声怒吼,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抬起小脸,面色一片迷茫。
薛倩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心疼孩子将他带过来哄,反到眼底闪过一抹痛快。
“三殿下,这可是你的血脉,是你的儿子啊。
殿下就这般冷血无情,连自已的亲儿子都不认了?”
三皇子双目大睁,面上满是厌恶。
“你……你是何人?自以为顶替薛倩的名号,带一个年龄相当的孩子,就能来兴风作浪?”
薛倩扬了扬唇角。
她生的很是貌美,粉面桃腮、双目有神。
她徐徐开口,声音分外清丽:
“薛倩亲启,倩儿,多日不见,思绪如流水……”
听着她的话,礼部尚书等人低下了头。
只因薛倩口中念的,正是刚才那封信件的内容。
若不是薛倩本人,又怎会知道信上所写的东西,且一字不差呢?
三皇子异常的暴怒。
“你住口!”
薛倩没有理会,一字一句地将那封信的内容完整地背诵了一遍。
而后迎着三皇子惊惧不已的目光,再次开口询问:
“殿下的忘性真大,这才三年没见,你就不记得我了?
殿下分明说过,会帮薛家申冤,找出陷害薛家的奸贼,还薛家一个公道。
可我把整个薛家都托付给你了,单单是银两就足有八百万两之巨。
为何你反倒对我薛家赶尽杀绝?”
什么?
官员们一脸震惊之色。
八百万两?
三皇子连忙看向皇帝。
此时,皇帝的目光已经写满了肃杀。
“父皇,不是这样的,薛倩在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八百万两银子。”
只有两百万两。
薛倩在报复他!
皇帝不由的想到了射杀暗一的重弩。
要打造一把重弩,需要花费不少银两,后续还要维护、修理。
即便是朝廷的军队,重弩装备的都不多。
难怪三皇子当初出手那般阔绰,为了这尊琉璃塔,不惜花费百万。
原来,他手中竟握着如此大的一笔财富。
这些年,他表面上伪装的贤德良善,博取他的信任。
私底下呢?
是不是在暗自屯兵,打造重弩和各种兵器,做好了造反的准备?
猜忌一旦生成,便只会越来越浓烈。
皇帝越看三皇子,越觉得他内里藏奸,阴险狡诈。
“混账东西!”
帝王勃然大怒。
大殿中的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三皇子竭力辩驳。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薛倩面上带着微笑,笑意之下,却是深沉到极点的恨意。
“三殿下,这冤字从你的嘴里喊出来,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我薛家经营不善,并非能力有限。
而是因为始终不肯抬高盐价,而受到其他商人的围攻。
薛家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失去皇商的身份。”
不少上了年纪的官员目光颤动,眼底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薛家,圣后一手捧起来的家族。
被钦点为盐商之后,为报效圣后恩情,许诺盐价永不上涨。
这么多年过去,百姓们能够吃上便宜的食盐,少不了薛家在背后竭尽全力。
可最近几年,盐价比之从前,已经翻了一番。
之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是因为原本盐价便宜,翻了一番,也在百姓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可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呢?
百姓会不会又回到当初吃不起盐的境地?
薛倩的话还在继续。
“抢夺了薛家皇商的身份还不够,那些人还要把薛家赶尽杀绝。
江南遭遇水患,薛家主动出钱、出人,帮忙赈灾。
可最后,薛家捐出来的银两不知所踪,购买回来的粮食被人换成了沙土。
不仅如此,这些东西还成为了给薛家定罪的证据!
我薛家冤枉!”
她几乎是在用尽全力的嘶吼。
“本以为等到三皇子亲自到江南调查,便能给薛家一个清白。
可楚向延,你做了什么?
我信任你,将薛家全权托付。
只求让你还薛家一个清白,让皇上知道那些商人的真正面目。
可你呢?你联合商人,暗示官员,拿到薛家的全部家底之后,便挥下屠刀!
楚向延,你该死!”
第650章 滴血验亲
浓烈的恨意凝聚成实质,泣血的话语让所有人心神震颤。
大殿异常安静,只余下薛倩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张阁老出声打破了沉静:
“回禀皇上,当年薛家一案,老臣一直以为其中另有隐情。
当初竭力的恳请皇上能给老臣一个机会,让臣前去调查,可皇上没有允许。
所以,老臣斗胆,派遣了张家人前往江南暗中调查。
只可惜,三皇子动作太过利落,等查到真相,薛家已经被定罪。
当时民意沸腾,许多证据没有查实,老臣不敢贸然揭穿,只能冒险救下了薛倩。”
听到张阁老的话,薛倩恢复了些许理智。
“当年若不是张阁老派遣过去的人,我早就死在楚向延的刀下了。
我十分庆幸,虽被三皇子温言软语迷惑,却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将他给我的一些信物全部锁进了琉璃塔中。
在得知三皇子的真面目之后,恳请张阁老的帮助下,将琉璃塔悄悄的藏了起来,寻找将事情大白于天下的时机。”
薛倩转头看向陆飞鸢,屈膝行礼,面上带着歉意。
“利用了王爷和王妃,民女深感抱歉。”
陆飞鸢摇摇头。
“薛姑娘不必如此,薛家若真有冤情,而我能为薛家洗雪贡献一份力量的话,只会感觉十分荣幸。”
薛倩感激的点点头,再看向三皇子时,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琉璃塔中,不仅有三皇子玉佩和书信等证据。
第三层,还有薛家收集的几个商户连手谋害薛家的往来书信,以及献给三皇子银两的记录账册。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张阁老开口补充:
“皇上,这几年,老臣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
已经查实了当年勾结商人,给薛家定罪的官员。
这些年,他在三皇子和沐丞相的扶持下,已经升任两江总督。
且他仗着两人的势力,在江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残害性命无数。
单单据老臣查实的,就有案子十几起。
这些老臣手中皆有证据,皇上可派遣其他官员核实。”
薛倩幽幽道:
“还有我身边的这个孩子,他是楚向延的儿子,体内流淌着皇家血脉。
你们若还是不相信的话,人我带来了,可滴血验亲。”
众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其实哪里还用得着滴血验亲。
眼前的孩子虽面容稚嫩,可眉眼间,和三皇子四五分的相似。
三皇子身体发软,呆愣愣的跌倒在地上。
薛家若死无对证,一切都还好运作。
可薛倩活着,还生下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