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师制止了楚聿辞的愤怒言论。
“聿辞,不必说了。方才那些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我的确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为皇上卜测天灾。
早在之前的朝会上,我已经向皇上请辞国师之位。
皇上怜惜多年君臣之情,并未允许。
可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我既已没了能力,自然就要退位让贤。
待会儿我便会入宫,再次向皇上请辞!”
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国师竟没有拿过朝廷俸禄吗?
那这些年,岂不是一直在白做工?
有人打量眼前的国师府。
白茫茫一片大雪,只余下两间还算完好的房屋,看上去不大,像极了下人房。
相比较其他官员府邸,国师府的确简朴的过头了。
他们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心慌。
苏国师有可能还会恢复,若他不再入朝为官。
今后是不是就再没有人能够卜测天机、帮着他们避祸了?
楚聿辞对着苏国师行礼。
“师父,你的身体一直没有修养好,回房间好生歇着吧。
外面这些琐事,我和鸢鸢会处理好的。”
苏国师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更换衣衫,准备入宫。
楚聿辞冷眼看向傻站着不动的众人。
他们即便是受人蛊惑,才前来闹事,也不能直接放走了。
第689章 惩处闹事者
只是,他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群人,虽然可恶,可也着实可怜。
其中有不少,都是在这场雪灾当中毁了家、没了亲人。
罚的轻了,起不到作用。
罚得重了,又难免寒了人心。
陆飞鸢看出了他的为难,目光淡淡的在众人身上扫过,而后落在被打伤的那些挑拨者身上。
“将人全部捆了,送往顺天府。”
楚聿辞微微一愣。
这么多人,一并送到顺天府去,大牢怕是都装不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顿时明白了陆飞鸢的想法,附和着开口:
“捆结实了,一个都不要落下。”
闹事众人傻眼了。
他们想起了楚聿辞之前说的,有关大周律法的规定。
像他们这种从犯,最轻的是训斥,极有可能会被打板子、收监、甚至罚没家产。
他们的日子本就艰难,若是再被罚,那可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宸王、王妃,草民知错,还请二位从轻处置。”
“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围过来想问个清楚。”
陆飞鸢面无表情。
“莫不是本王妃听错了,刚刚口口声声喊着以死谢罪,平息雪灾的不是你们?
也就是苏国师良善,耗损自已的寿元,还要听你们百般指责。
若换作其他人,早就把你们这些心思不良者祭天!”
众人神色变幻,心中越发惶恐了。
因为他们知道,宸王妃这话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前朝,皇族格外的注重祭祀,甚至会以人作为活牲,祭祀天地,以求国运昌盛。
“宸王妃,草民等人真的知错了,还请王妃发发善心,饶过我们。”
陆飞鸢依旧没有任何松口。
“翼引,愣着做什么,还不开始绑人?”
有人想趁乱逃走,可外围早就被长公主府的护卫死死围住,手中的长枪在风雪中泛着寒光,谁若敢贸然冲撞,必定血溅当场。
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向苏国师哀求。
“还请苏国师帮我们说几句好话,草民等人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这人开口,心中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他们刚刚才对苏国师发难。
却不想,苏国师竟真的出了声。
“飞鸢,他们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你就从轻发落吧。”
陆飞鸢皱了皱眉,似乎颇为不甘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国师开口,本王妃自然要给他面子。
青鳞、翼引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部记录清楚。
接下来七日,这些人能够领到的赈济物资减半。
若他们生病需要看诊,需要全额支付诊金和药费。”
有人愣住了。
“赈济物资?有粮食吗?”
这些时日,一直说着朝廷会开仓放粮,却久久没有动作……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受了蛊惑,前来闹事。
陆飞鸢不耐烦道:
“赈灾怎会没有粮食?虽然不能让你们顿顿干粮吃饱,至少不会饿死。”
开仓放粮,是最有效的赈灾方法。
可皇上却下令,要先把灾民的情况统计清楚,做到精准赈济。
表面上看,如此赈灾能够最大程度上节省粮食,把余下的粮食运送到其他受灾之地。
可实际上,前期精准统计,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粮食久久不发放,也会让灾民惶恐不安,引发民变。
整体看,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众人还是不相信。
“真的?不是哄骗我们?”
陆飞鸢蹙眉。
“第一批粮食运达京城,很多百姓自发帮着清雪,建造施粥棚,唯有你们,在这里吵闹不休!”
朝廷拖延,他们灵医谷就自已想办法。
百姓,其实是最淳朴的。
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份安稳的日子。
只要还有希望,他们就能像种子那般,熬过寒冬,等待开春,再次焕发生机。
第690章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陆飞鸢的话给了闹事者们希望,也让他们越发无地自容。
之前怎么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觉得非得让苏国师死呢?
有人想到了毒烟,愤愤的跺了跺脚。
“我们那般冲动,肯定是被下药了。”
“刚才被抓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躲在暗处,又是挑拨,又是下药?”
“依我看,肯定是苏国师的仇家!”
“这也说不好,我可是听说书先生提过,什么没了兔子扔了弓。”
“话你都说不明白,那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话是何意?”
“这还不简单,就是觉得苏国师没用了,所以想要将其除去呗。”
说到这里,不少人倒吸凉气,只觉得心头冰凉。
正是有了苏国师的出现,皇上才一步步借着他的能力,彻底坐稳了皇位。
如今,苏国师无法再精准的卜测天灾,那首先想要将他除掉的,会不会也是皇家?
众人根本不敢过度思量,更不敢把这些猜测宣之于口。
他们老老实实的排着队,等候长公主府的人统计好名字,然后仔细打听建造施粥棚的位置。
他们也要去出一份力,争取早点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米汤。
人群散去。
楚聿辞大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护着陆飞鸢下了马。
发现她手指冰凉,披风下的衣衫也颇为单薄,顿时心疼不已。
“即便要出来,也该换上厚实的衣服。”
陆飞鸢笑了笑。
就只是手有点凉,她并未觉得有多冷。
“唯恐事情闹大,不敢耽搁,匆忙的就过来了。”
让护卫在外驻守,楚聿辞带着她进了房间。
苏国师已经更换好了衣衫,神情分外的严肃。
陆飞鸢瞧着他鬓角的白发,心中发沉。
“苏国师,这一次闹事者瞧着来势汹汹,实际上准备的极为粗糙。
应当不是皇上的手笔,您不必太过着急下决定,大可等等再看。”
来之前,她以为是皇帝出手了。
可亲眼瞧过之后,又觉得不像。
皇帝设局,必定会一击致命,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小打小闹。
“不管是不是皇帝的想法,这个国师之位,我是真的坐够了。”
楚聿辞神色严肃。
“师父,我收到消息,皇帝在寻找其他能够卜测天机的高人。
在找到人之前,他恐怕不会放你卸任国师之位。”
现在,苏国师辞官,以往的声望会有些损伤,可等天灾过去,依旧是一个传奇。
他和长公主府,也会因为苏国师的存在一直受益。
可皇帝一旦允许苏国师辞官,加上现在发生的事,定会有人议论他卸磨杀驴,让他名声受损。
皇帝现在猜忌心太重。
他还会考虑苏国师以后是不是会恢复。
若恢复了能力,又该如何?
那位帝王,绝不会让场面发展到这般被动的地步。
按照他的性格,他会选择让苏国师长眠地下。
苏国师自然清楚。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声音分外的郑重。
“这官,为师非辞不可。
皇帝的心思,越发的难以揣测。
你们想要扶持大皇子,选人的目光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