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皇子起步太晚了,他在朝中并没有自已的势力,在军中更无人支持。
虽然现在有望与崔家结成姻亲,崔氏一族却不会因为一个崔宜秀,贸然站队。
最主要的是,你们种种考虑之中,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陆飞鸢和楚聿辞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不解。
楚聿辞开口:
“请师父教诲。”
苏国师目光幽深。
“皇后!”
第691章 暴怒,计划全然被毁了!
陆飞鸢心头猛然一跳。
“皇后?”
皇后只有七皇子一个儿子。
七皇子年纪小,而且不喜读书,性子也顽劣。
所以在考虑皇位人选的时候,她和楚聿辞并没有将年幼的七皇子放在待选的名单中。
可经过苏国师的提醒,才蓦地恍然大悟。
七皇子也许没有想法。
可是皇后呢?
皇后的母族,卫国公府呢?
要知道,现在的卫国公府,可是掌握着大周十万兵权呢!
皇后缠绵病榻,皇帝却依旧对他敬重宠爱。
可不是因为他与皇后有多大的情分,而是要顾全卫国公府的脸面和想法。
当初,沐婧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卫国公府可是竭力反对的。
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接下来的选秀当中,挑选另外的卫家女送入皇宫。
没想到,她的药方治好了皇后。
卫家这才放弃了另外送人的想法。
陆飞鸢眉心紧了紧。
若是可以,她并不想与皇后为敌。
只是,很多事,往往身不由已。
卫国公府,的确是个极大的变数。
“多谢苏国师提醒,我和聿辞接下来会多多注意的。”
“好,那我就先入宫了。”
皇宫中。
收到消息的皇帝雷霆震怒。
这几日,他的头痛症状越发的明显。
皇后几次提议让云神医或者陆飞鸢前来帮他诊病,皆被他拒绝。
皇帝考虑的极为现实。
距离撕破脸,就只剩下那一层窗户纸了。
云若归和陆飞鸢会诚心的帮他看病?
若是被两人暗中动了手脚,他岂还会有命在?
他本就烦心,此时再听闻这个消息,脆弱的神经瞬间紧绷到几乎断裂。
“混账!混账东西!究竟是谁搅乱了朕的计划?”
已经有宫女被皇上扔出去的茶盏砸的头破血流。
高林跪在地上,强忍着恐惧开口:
“皇上息怒。”
“朕如何息怒?”
他让人精准的统计受灾人员的名单,为的就是拖延灾情,为他接下来铲除苏国师、削弱长公主府做铺垫。
却没想到,有人先行一步蛊惑闹事者围攻国师府。
死的人还不够多,如何能够形成汹涌的民意?
灾民不够愤怒,自然就无法抵消苏国师之前的声望。
也就形成了现在雷声大雨点小的场面,白白折腾。
苏国师没有受到损害,可他的铺垫却被毁了。
再行布局,定会引人防备。
到底是谁横插一脚?
若让他知道,非得拆了此人的骨头!
“暗二,立刻去调查!”
“是。”
皇帝才发完火,内侍就颤颤巍巍的进来禀报。
“皇上,苏国师求见。”
皇帝面容紧绷,深深吸气,依旧难以压制心中怒火,烦躁道:
“就说朕身体不适,正在修养,让苏国师回去吧。”
高林亲自前去传话,可没多会儿又折返回来。
“皇上,苏国师说,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不然……”
皇帝眼底的杀气越发的汹涌。
“不然什么?”
“不然他就一直在外等候……”
威胁?
皇帝怒火滔天。
“那就让他等!朕倒要瞧瞧,他能等到什么时候。”
大雪纷飞,苏国师站在养居殿外,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片积雪上。
那片积雪是绯红色,血腥味道刺鼻,还透着丝丝的凶煞之气。
皇帝乱杀无辜,只会让他身上的气运流失的越发严重。
这个国师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去吧。
他不伺候了!
苏国师等候的功夫,国师府这边发生的事,在陆飞鸢和楚聿辞的推动下,已经传扬到了诸多官员的耳中。
官员人人自危。
苏国师的功绩,任何臣子都比不了。
皇上对他尚且如此,对待他们这些普通臣子呢?
若真动了杀心,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没有任何负担?
苏国师一直在殿外等候。
皇帝本想闭目养神,可只要略有些睡意,折磨人的噩梦便如附骨之蛆,瞬间钻入他的脑袋。
憧憧鬼影、凄厉哀嚎,声声叫嚣着,要将他从皇位之上拉下来。
这样的折磨,别说休息了,根本就是在加剧消耗他的心神。
“人走了吗?”
高林弓着身子回话:
“没有,苏国师还在外面站着呢。”
足足一个时辰,都快变成雪人了。
皇帝脸皮动了动,神色在一瞬间有些狰狞。
“这天快要黑了,天黑路滑,偶尔摔死个人,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苏幕遮这般不识趣,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第692章 苏国师辞官
听到皇帝的话,高林心头狂跳。
“皇上,苏国师身份特殊,若是他察觉,恐怕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皇帝嗤笑。
“他不能卜测天灾,便说明失去了测算未来的能力。
死了,朕会好生安葬于他,给他死后哀荣。
他若是测算到朕会动手……
那便说明,他是故意隐瞒雪灾的发生。
那便是欺君之罪,死不足惜!”
高林吓得脸色苍白,心中思量着该如何给长公主府报信。
还没等他想出好办法,就听皇帝沉声开口:
“高宗皇帝,最为疼爱的就是恒安。
即便他死去多年,即便皇宫中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却依旧难保宫内没有长公主的眼线。
你亲自帮朕盯着养居殿,若是有人救苏国师,先把救人者杀了。
而后,养居殿里里外外的所有人,包括今日值守的禁军,一个不留!”
“皇上,养居殿里外可是足足有五十六人伺候。”
皇帝站起身来,目光深沉,不含一丝光亮。
“那又如何?朕觉得,沐隐有句话说得很对。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若朕早就下定了决心,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等地步。”
他有机会除掉楚聿辞的。
就比如广渡寺的那次地动。
楚聿辞重伤,只需要略作拖延,亦或者太医们不那么尽心,随便找一个借口,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他还是太过心软。
皇帝心中满是后悔。
他闭了闭眼睛,片刻之后又快速睁开。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心软。
高林的面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
他什么都不敢说,唯恐下一刻,皇上的屠刀就会挥下。
在皇上身边侍奉了那么多年,险些忘了,皇上从来都不是慈悲温和的性子。
别说养居殿几十人,温家军十万人又如何?
还不是因为皇上的筹谋算计,尽数埋骨边疆?
“是,奴才这就去请苏国师进来。”
终于等到皇帝的宣召。
苏国师抖落了身上的积雪,步伐稳稳的朝着殿门而去。
皇上斜靠在椅子上,神色极为倦怠,尤其是眼下,带着浓浓的青黑。
“臣参见皇上。”
苏国师行礼。
皇帝睁开眼睛,神色是满满的疲惫,不过,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
“苏国师来了,高林办事是越来越靠谱了。
朕身体不适,正在午睡,他擅作主张,竟让你等着。”
皇帝的语气漫不经心,根本没有任何的诚意。
苏国师也不在意。
“皇上,今日有许多百姓前往国师府质问微臣。
问微臣为何没有提前卜测天灾,帮助他们躲避灾祸。
臣思量许久,还是觉得自已德不配位,应当辞去国师一职。”
皇帝眼底浮现道道冷意。
他没有再假意挽留。
“你想好了?”
“是。”
皇帝冷笑一声。
“你可知这个时候辞官,意味着什么?”
“只是辞去官职,想给更加有能力胜任的人腾位置。除此之外,臣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皇帝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都到了这等地步,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