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命还一命,那也值了!
长公主让禁军把秩序维护好,顺便清理走魏国公的尸体,并没有追究百姓的责任。
众人此时也注意到,陆飞鸢似乎有话说,纷纷凝神屏息,仔细倾听。
皇帝终于站起身来。
尽管喉咙口满是血腥,胸口也憋闷的快要炸开。
他却不得不强迫着,说着违心之语:
“真是没想到,鸢鸢你竟怀上了大周的福星,朕着实高兴。”
再如何压制,他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飞鸢,你怀有身孕,切记要保重身体。
大雪已经停下,却仍天寒地冻,快些回去歇着。
接下来的事,朕会派遣官员处理……”
他希望陆飞鸢能够识趣,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陆飞鸢的身侧。
陆飞鸢转头,和温影对视一眼。
温影板着脸,声音清脆的开口:
“定国公府遗孤温影,拜见皇上!”
第751章 女子就该待在后院
温影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刚刚放晴的天地间,多了抹凛冽之气。
她这一声,顿时吸引了全部人的心神。
定国公府……
这个名字,许久都没有人提起过了。
长公主等人心中担忧,却停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眼下,是飞鸢声望最高的时刻,是以雷霆之势,揭开定国公府一案的最好时机。
可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所有的布局都被摊在阳光之下,皇上会知晓他们所有的目的。
如果他选择鱼死网破,那么整个朝局,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陆飞鸢和温影站在祭台之上,身后是放晴的朗朗蓝天。
阳光洒下,她们身上落下的积雪渐渐融化,沾染在发丝间,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皇帝面色冷硬,全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按着龙椅的扶手,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双深沉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陆飞鸢。
他像是没有听到温影的话,对着陆飞鸢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飞鸢,天寒地冻,回去仔细养胎吧。
聿辞的后院只有你一个正妻。
多多为他开枝散叶,才是最紧要的。”
这话,几乎是明着告诉陆飞鸢。
让她安心的待在后院当中,不要妄图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出来搅弄风雨。
楚聿辞不赞同的拧紧了眉心,想要开口说话,却记起陆飞鸢的叮嘱,只能强行忍住。
定国公府流了太多的血,必须由温家的后人将其彻底揭开。
一旦长公主府参与其中,便会令人联想到权力争夺之上。
陆飞鸢看向温影,对着她鼓励的点点头。
温影没有行礼,身体站得笔直,再次开口:
“定国公府遗孤温影,见过皇上。”
皇帝的眼里闪过狂风骤雨般的暴怒。
他给过陆飞鸢机会,结果她却完全不识抬举。
他终于看向了温影,只是目光中带了不屑:
“定国公府男子战死沙场,女眷殉情。
只余下两个女儿远嫁外地,红颜薄命,同样早早过世。
陆飞鸢虽是温氏的女儿,可也只是个外孙女。
温家的血脉已经断绝,哪里来的温氏遗孤?
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的女子抓住,就地乱棍打死!”
禁军立刻就要上前。
“住手!”
大皇子却突然出声。
“父皇,儿臣早就听闻过定国公府的事迹。
当年在边境,我们大周军队以多敌少,占尽优势。
定国公以及文远将军皆是能力出众的统帅,打过胜仗无数。
在他们的麾下,更是有十万温家军,英勇强悍。
当时的羌族,不过是强弩之末,却硬生生埋葬了定国公府和十万温家军。”
皇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地瞪着大皇子。
不像是看一个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个生死仇敌。
“楚向展!朕让你住口!”
官员们呼啦啦跪倒在地上,百姓们也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上身上的那股怒火和威压。
大皇子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却没有退缩。
他只是不爱说话,却并非傻子。
宸王和宸王妃突然帮扶示好,绝不可能是善心大发,必定是另有所求。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身在皇家,有所求,便证明有所能,也就是自已身上有对方看重的东西。
历代皇室,即便是被娇养着的公主,也要担负起为朝廷和亲的职责。
更何况是皇子,若一无是处,是没有存在必要的。
只是以前他没有想明白,宸王和宸王妃究竟想让他做什么。
可听到那句定国公府遗孤,他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齐妃已经赶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大皇子身后。
“向展,你胡闹什么,快向你父皇道歉!”
第752章 仗义执言,怎么就不行了呢?
听到自已母妃的声音,大皇子蓦然回头。
在出发前去赈灾之前,他也曾去后宫看过齐妃。
齐妃沉浸在四皇子过世的悲痛当中,并没有见他。
他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开。
没想到今日母子再见,竟是这等场面。
齐妃衣衫单薄,跪在地上,仍旧止不住发抖。
她瘦的很厉害,眼睛红肿未退,明显日日以泪洗面。
看着这样的齐妃,大皇子不由的低了低头,心中悲痛。
齐妃向前膝行两步,死死地抓住了大皇子的衣袖。
“向展,定国公府与你何干?再者说,过去了那么多年,你怎知当年的案子有异?
你性情正直,心地良善,虽言语不多,却总爱打抱不平。
虽是好事,却也容易被人利用,你可不要傻傻的,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
大皇子只是愣怔了片刻,神色再次坚定了起来。
“父皇,儿臣虽然不是定国公府一案的亲历者,仍旧知道此案疑点重重。
儿臣恳请父皇,听一听温氏遗孤之言。
若此案真的另有隐情,也该给定国公府和温家军一个公道!”
齐妃死死地拉扯住大皇子的衣衫,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孽障,你胡言乱语什么?”
大皇子不闪不避,脊背笔直,毫无退缩之意。
“母妃,并非要有关系,儿臣只是想说句公道话。”
陆飞鸢万万没想到,大皇子竟真的会选择帮定国公府出头。
她并没有将这桩案子与他说过,只是想着让大皇子积累足够的声望,以方便削弱皇帝的威信之后,挺身而出,主持朝堂。
却没想到,大皇子竟会仗义执言。
这等品性,实在难得。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温影再次开口:
“我母亲,乃是文远将军的妻子胡氏。
母亲亲口告诉我,祖父、父亲等人会出事,是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故意设下埋伏残害。
并且,定国公府的女眷并非悲伤过度自尽殉情,而是被人趁着夜色屠杀,硬生生悬上房梁吊死!
母亲当时怀着我,为了帮定国公府留下血脉,在忠心仆人的保护下逃生。
却在我五岁时被找到,被残忍杀害!
而我,则是被人带走,培养成了杀手,送到了原来的沐皇贵妃沐婧身边!”
皇帝眉心紧皱,眼底的杀意宛若岩浆一般翻涌。
“一派胡言,定国公府的女眷殉情之后,每一具尸体都被仔细查验过,核查身份无误。”
温影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过往母亲再三叮嘱他的那些话,全部记了起来。
云神医都在感叹,简直是奇迹。
只能说明,这些话被一遍一遍的强调,完全刻进了骨子里。
温影恨恨的望着皇帝,一双黑眸同样翻滚着杀意。
“我母亲有位孪生妹妹,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有官员记了起来。
“胡大人的确是有一对孪生女儿,大女儿嫁入了定国公府,成为了文远将军的妻子。
二女儿因为体弱多病,耽搁了议亲,一直待字闺中。
定国公府出事后不久,胡员外郎的二女儿也病逝了。
之后,胡大人也告老还乡,从此不知踪迹!”
话音落下,就见一名老者拄着拐杖,穿过人群走上前来。
官员仔细打量,有人惊呼一声。
“胡中书,胡大人!”
胡氏父亲,也就是眼前这位,曾任正四品的中书侍郎,可谓前程一片大好。
可定国公府出世之后,胡家人全部辞官,远离朝堂。
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位胡大人竟苍老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