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胡阳见过皇上。”
皇帝深深的吸气,声音略有些沙哑。
“真是没想到,你还活着。
也难为了楚聿辞和陆飞鸢。
为了编造谎话,把你都给找来了!”
胡阳跪在地上。
“皇上,没有人编造谎话,温影所言,句句属实。
草民可以证明,当年是我的小女儿,顶替了她的姐姐,被残忍杀害。”
第753章 他们不是牺牲!而是被人谋害!
皇帝咬紧牙关,神色阴沉。
“那么多年过去,尸体都变成白骨了,你有何证据证明?”
胡阳双眸含泪。
“不是还有白骨吗?”
皇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胡阳声音满是沉痛。
“当年,定国公和文远将军等人在边境出事,曾有密信送回府中。
我那大女儿写信求救,小女儿知道之后,义无反顾的要帮姐姐争取一条生路。
为了留下证据,帮着姐姐翻案,她在顶替姐姐之前,切掉了双脚的两根大拇指。
只需开棺验尸,看看大拇指的骨骼是否有缺失,便能够证明,草民所言不虚!”
陆飞鸢垂了垂眼眸,眼底的泪意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当年,也是有许多忠义之土,想要为定国公府查明真相。
只可惜,终究抵不过皇上的威势,只能以最惨烈的方式,为后世留下证据。
官员们听到这些,内心一片震撼。
牺牲自已,顶替姐姐,还为了留下证据,切掉自已的两根脚趾。
这该是何等大义,才能毫不畏惧地做出这样的事。
陆飞鸢带着温影走下祭台,来到了胡阳的身边。
她直视着皇帝,冷冷开口:
“皇上要开棺,证明温影的身份吗?”
皇帝冷声道:
“即便温影真的是温氏遗孤,又如何?
她当时不过几岁,怎么可能把这些话记得如此清楚?
陆飞鸢,温影身份存疑,可你的血脉,却一清二楚。
定国公府满门忠烈,朕是承认的,你为何还要编造谎言?
你要揭穿什么真相?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陆飞鸢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满门忠烈不代表没有冤屈!
我外祖父和舅舅们是怎么死的,十万温家军是如何被埋没的?
他们是你的忠臣良将,是大周的子民。
我要调查出一个真相,有错吗?”
“真相就是他们牺牲在了边境!
朕给了他们死后的哀荣,到现在仍保留着定国公府。
你还要查出什么真相?还有什么好查的?”
陆飞鸢目光坚定。
“他们不是牺牲!而是被人谋害!”
皇帝神情暴怒。
“一派胡言!陆飞鸢,你可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陆飞鸢神情肃穆。
“我知道,定国公府满门忠烈,十万温家军赤胆忠心。
他们驻守国门,立下过赫赫战功。
若他们真是战死沙场,那是满门荣耀,我陆飞鸢无话可说。
可他们不是!他们被人陷害、愚弄,带着满腔报国之心,死在了阴诡权谋之下!
我既得知真相,便一定要让其大白于天下!”
皇帝面色泛红,额角之上,青筋不断涌动。
“你疯了!朕看你是疯了!
来人,快来人,把陆飞鸢拖下去!”
长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去,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帝王。
“皇兄,臣妹以为,飞鸢说的在理。
当年定国公府一案发生,许多人都请命调查,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当时,皇兄并未允许。
这么多年过去,有新的线索出现,温影的存在,切实说明有人在暗害定国公府。
皇兄承认定国公府是满门忠烈,现在既发现他们的死因有异,为何不让调查?”
皇帝的面色隐隐扭曲。
“恒安,朕这么做,难道不都是为了你吗?”
此言一出,大皇子及许多官员都面露震惊。
“长公主?这件事怎么会和长公主有关?”
长公主听到皇帝这样说,目光闪过一抹悲切。
“皇兄不必这般遮掩,反倒引人猜疑。
当年,我的驸马封擎肃多次请命想要前往边境调查定国公府一案。
皇兄百般阻挠不允许,足足拖了一年时间,中间吃了无数败仗,这才让他前往。
结果他去了没多久,便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边境。
皇兄派遣过去的御史,调查到的结果是他通敌叛国!”
官员们满脸的震惊。
只有伍太傅等一些老臣神色如常。
当年的事,他们亲眼见证过。
不是心中没有怀疑,而是没有能力去揭穿。
如今,温氏遗孤站了出来,宸王妃打头,长公主和宸王鼎立相助,身后还有苏国师和灵医谷支持,正是查清楚当年真相,还逝者公道的大好机会。
他们已经因为这桩案子愧悔了十几年,一定要抓住机会,彻底查清此案!
第754章 揭示真相
皇帝大口喘着气,却缓解不了那股窒息感,他声音压抑而愤怒:
“恒安!朕一直在竭力维护你,你为何……”
恒安长公主凄凉一笑,眼中隐隐含上了泪光。
“皇兄是在维护我吗?你维护的是你自已!
封擎肃是高宗皇帝亲自为我挑选出来的夫君。
谁都有可能背叛大周,唯独他不可能通敌叛国!
因为他的所有亲人,皆是死于羌族之手。
你给他冠上通敌叛国的名号,想把害死温家军和定国公府的罪名扣到他身上。
你在羞辱他,在羞辱高宗皇帝,更是在羞辱我!”
“你放肆!”
皇帝怒吼一声,可目光却颤动得厉害,隐隐带上了惶恐。
“你放肆……恒安,这些年,皇兄对你不好吗?
整个大周朝,谁不知道,你和聿辞,是朕最宠爱的人。
朕给了你们荣华富贵,让你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朝廷上下,谁敢招惹你们?
你为何……为何要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恒安长公主眼中的泪意更浓。
“皇兄对我和聿辞,的确很好。
等这桩案子彻底调查清楚,我和聿辞自会向皇兄请罪。
现在,我只想问皇兄一句,定国公和文远将军等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还有我的夫君封擎肃,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皇帝冷喝:
“朕再说一遍,这些案子,大周朝人人皆知,没有任何隐情!”
“不!他们的死,另有冤屈!”
众人蓦然回头,看向缓步而来的伛偻身影。
伍太傅仔细观察,忍不住惊呼一声,不敢确定的开口:
“你……你是……”
男人走上前来,苍白的神色,高大却瘦弱、弯曲的身影,无不彰显着他命不久矣。
“见过皇上!”
皇帝眯起了眼睛,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将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些。
“你……你是……”
这是魏昭雪的父亲,可又和他上一次召见,气质完全不同了。
“微臣的样貌已经大变,声音也和以前不大相同了,想来皇上应该认不出。”
说着,魏成拿出了一枚铁质的身份铭牌。
一面雕刻着出生年月、地点,一面雕刻着他的名字。
这是所有温家军都有的身份铭牌,方便战死沙场之后收尸。
伍太傅难以置信:
“你是魏成,魏副将!”
“不可能!”皇帝愤怒出声,“魏成早已经死在边境,你不可能是他!”
魏成打量着帝王。
“当年,卫国公和将军领兵出征,皇上亲自践行。
当时敬酒三碗,一碗祝大军旗开得胜,一碗盼诸将奋勇杀敌,一碗待众人平安归来。
皇上还说,等大军凯旋,班师回朝之日,必定会亲自迎接,犒赏三军!”
过往的记忆冲入脑海,皇帝身形有些踉跄。
“你住口!”
魏成愤怒地盯着皇帝。
“皇上,温家军奋勇杀敌,精忠报国,您为何,为何要痛下杀手?”
“朕没有!”
魏成立刻激动起来。
“温家军行军布阵消息走露,从而陷入埋伏,被羌族领兵伏击。
援军近在咫尺,温家军苦撑十日,粮草断绝,却没有等来一兵一卒的救援。
好不容易厮杀出去,逃往边城,却在城门外,被弓弩手尽数射杀。
若没有皇上的命,若没有您的允许,谁有这个胆子?”
魏成说的声嘶力竭,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温影扶住他的手臂,担忧的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