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将真心交付。
却不想,真心瞬息万变。
陆飞鸢回过神来,垂眸看向滚落到脚边的铜盆。
抬脚一勾,让铜盆飞起,而后猛地伸腿一踹。
哐当!
铜盆重重的砸在了侍女的脸上。
一直装死人的门房这会儿反应倒是快,慌忙去扶侍女,全然没有了刚才事不关已的模样。
陆飞鸢哂笑一声,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姑娘,对不住,我们客栈都住满了,您换一家问问吧。”
接连问了两家,掌柜都是同样的话。
陆飞鸢站在街边,片刻之后,看着刚才还满了的客栈,给一对商户办了入住。
原来不是客满了,而是她不能去住。
安阳侯府加上相府,好强的势力、好大的威风啊!
第5章 继续成亲
陆飞鸢安静站立在街边。
来来往往的路人被她的容貌所惊,时不时的扭头望过来。
甚至有些地痞无赖,见她孤身一人,还流露出猥琐的笑容。
陆飞鸢全然没有理会,停顿片刻,朝着望月楼而去。
望月楼整个上京最大的酒楼,依靠着凌河而建,总共九层,因为可一揽明月照江、万千灯火的盛景,因而得名望月楼。
望月楼只开放了最下面的六层,依次接待普通百姓到达官显贵。
上面三层始终关着,据说是东家专门留下来的。
望月楼虽说也接待普通百姓,可那价格贵的离谱,一般没人会来吃。
因此,即便是最热闹的时候,门口人也不多,今日更是一个都没有。
陆飞鸢走进去,正在打盹的伙计迷迷瞪瞪的开口:
“贵客里面请……哎,陆飞鸢……掌柜,陆飞鸢来了,安阳侯府点名不让接待的那个。”
胖墩墩的掌柜慌忙跑出来,一屁股将挡住路的伙计撅到一旁,跑到陆飞鸢面前,一双小眼睛已经泪水汪汪。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伙计傻眼了。
“掌……掌柜……”
“掌什么掌,还不快去把大门关了,大小姐回来了,东家吩咐,歇业三天。”
陆飞鸢面上浮现笑容。
“钱叔,大师兄都知道了?”
楼梯处,不徐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陆飞鸢抬眸看去。
身穿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的青年缓步而下,俊美的面容含着浅笑,眉目疏阔,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京城之中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带着人打上安阳侯府的门了。”
陆飞鸢继续微笑。
“大师兄。”
青年却已经走下楼梯,来到她的面前,抬手,将她身后的小包袱接了过来,看着她清减了不少的面容,轻叹一声:
“回来就好。”
在安阳侯府和宋之舟对峙时没有掉下来的眼泪,却因为这一句关心,再也控制不住。
一抹雪白的衣袖落下,盖在陆飞鸢的脑门上。
“擦眼泪,可以。擦鼻涕,打你!”
陆飞鸢也没有客气,拽着大师兄陆羽的衣袖将眼泪擦干,过后,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大师兄一直在等我?”
“沐婉婉要和宋之舟成亲的流言,三日前就开始纷纷扬扬了。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有时候,可能死心眼,却不会去捡破烂。”
陆飞鸢点点头。
“师父说过,我眼神不怎么好。”
她自小被师父养大,跟着师父学习。
师父收养了很多的徒弟,小小的她觉得自已肯定能成为超级厉害的大师姐。
可她却一直都是小师妹。
师父爱开玩笑,总是指着一众师兄,告诉她,这些都是她为她打下来的江山,以后放心奴役。
多年相处下来,师兄们对她疼爱有加,她也多了许多的亲人。
大师兄陆羽看了看她绯红的眼圈。
“为了宋之舟那个狗东西,哭一次算是祭奠爱情。再哭,可就不值当了。”
陆飞鸢吸了吸鼻子。
“没哭。对了,大师兄,有师父的消息了吗?”
“若是师父回来,听说了你的事情,她还不半夜抽了宋家人的骨头熬汤?”
“倒也不至于。”
她的师父历来神秘,经常动不动就消失一阵子。
不过,以往,师父都是消失几个月就回来了,可最近一次,已经失踪了三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羽怕她担心,安慰道:
“我和你的其他师兄们都保持着联系,一有师父的消息,就立刻告诉你,放心吧,师父别的不说,保命的手段,绝对无敌。”
“嗯。”
陆羽示意她坐下,倒了杯茶水过去。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陆飞鸢轻轻扯了扯包袱一角,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我当然是继续成亲啊。”
吃了亏,不报复回去,可不是他们灵医谷的做派。
第6章 你要选哪一个?
陆羽舒朗的眉心骤然拧紧,手上用力,从折扇的扇骨之中,抽出三把薄如蝉翼的利刃。
寒光在利刃上面流转,带着蓬勃的杀机。
“小师妹,你还要嫁给宋之舟那个狗东西?”
她敢说是,他就去把那狗东西宰了。
陆飞鸢连忙摇头。
“没有,师兄快把掠风收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宋之舟了?”
陆羽将信将疑的把折扇复原。
“那你刚才说要成亲……”
“师父不是说,帮我物色过亲事吗?”
师父对她,一直如女儿一般疼爱,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保护欲过度。
她收下师兄,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她永远都是小师妹。
她甚至还想到了她将来会嫁人,所以提前帮她物色过人选,还跟人家讨要了信物。
当时听说这个消息,她只觉得离谱。
她受师父的影响,不喜欢盲婚哑嫁。
唯一一次心动,又恰逢眼瞎。
如今,她是真的不相信自已的眼光了。
师父选的,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陆羽的神色有些微妙。
“小师妹,你确定要找师父给你选的人?”
陆飞鸢坚定点头。
陆羽劝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尽管不合适可以和离,但是麻烦啊。”
陆飞鸢再次点头:
“我知道,我这样做,的确是不太好。
不过,我就是要打宋之舟的脸。
他可以悔婚,跟沐婉婉成亲。
但是他不能对我百般羞辱,他说除了他,无人敢娶我。”
陆羽蓦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师妹,你放心,师兄我绝对帮你出了这口气。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名单和信物。”
片刻之后,陆飞鸢坐在桌案边,看着长长的名单和堆满桌案的信物,陷入了沉思。
“大师兄,你说这些都是师父物色好的人选?”
陆羽点点头,拿出一块环形的玉佩,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师父喜欢云游四方,一身医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这些都是师父挑选出来的,家世、家风、年龄都合适的人选。”
“看这样子,有些都有好多年了,怕是早就忘了和师父的约定了吧。”
陆羽含笑看了她一眼。
“的确有一些,那些已经被你二师兄教训一顿,踢出备选了。
你眼前这些,都是信守承诺、洁身自好的。
偏偏你自已选了个宋之舟……”
陆飞鸢脸颊微红。
“大师兄,别骂了。”
陆羽轻笑。
“好,选选看,还剩下十日的时间,虽然有些赶,但准备一场婚事,也足够了。”
安阳侯府是吧,欺负了他们的小师妹,这笔账可不是轻易就能算的!
陆飞鸢仔细的看着师父记录的名册。
册子上有很多修改的痕迹,笔迹龙飞凤舞,有的还加了页数,明显是后续在不断的跟进。
陆飞鸢心中阵阵暖意回荡。
师父总是事无巨细,把所有的事情,都替她想到了。
想起师父,翻页的手不由的一顿,突然,一张单独的纸页不牢固,掉落下来。
“恒安长公主之子,宸王?”
陆羽立刻否决。
“这个不行。”
这张纸本来是撕下来扔掉的,没想到夹带到了册子里。
陆飞鸢反倒来了兴趣。
“怎么不行?”
“就是不行。”
“啊?”
陆飞鸢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不行代表的含义,随即觉得这纸张有点烫手。
“那个不行就行啊。”
陆羽反对:“不行怎么能行呢?”
“我的意思是,不行正好,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嫁人,说白了是一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