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这会儿,许红莲才是心如死灰般绝望,喊的声嘶力竭,“我要是办不成事儿,我就没法回乔家,我回去肯定会死的!”
许大伯闻言,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那就拖着我们许家陪你一起去死吗?我们欠你的?”
老实人发了怒,威力还是很大的,许红莲被镇住了,愣愣地没出声。
便是顾欢喜也吓了一跳。
许大伯看向顾欢喜,一脸无地自容的愧对,“我,我……”
这年头的长辈即便是错了,往往也拉不下脸来道歉,顾欢喜很明白,也不为难他,“大伯,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您都是为了许家子孙好,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我也不会跟怀义说,让他分神。”
“好,好……”许大伯低着头,没脸再看顾欢喜,“我这就把她带走,不给你添麻烦了……”
“吃了饭再走吧。”顾欢喜总得客气一下。
许大伯摆摆手,他哪还咽的下饭去?
“那我给您准备些吃的带回去吧,您老别再拒绝,这是我们当小辈地一点孝敬,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也是旁人送的,我借花献佛罢了……”
这回,许大伯没再推辞,再推辞就真的生分了。
许红莲还赖着不肯走,顾欢喜只好让丫鬟半是强硬半是搀扶的将她塞进了马车里,直接送回了乔家去。
至于乔家会如何对她,顾欢喜就不管了。
本就没多少亲情,从她刚才算计顾家开始,连那点血缘都断干净了,这可不是亲人,这是要命的仇家啊。
真要叫她得逞,顾家陷进去不说,也必然会被江家和孙家所厌弃,因为没分寸,没脑子。
顾欢喜拎得清,所以不会关这事儿,更不可能去根江先生张嘴,倒是江先生得知许红莲来过后,让人过来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帮忙。
顾欢喜忙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别说乔怀羡是罪有应得,他就是被陷害的,那也该是乔家和祁王出力去救,轮不到她。
她没那金刚钻,就不会揽瓷器活儿,皇家的事儿,坚决不掺合。
回复了江先生后,她又让人去盯着乔槐家,还有老许家的动静。
隔了一天,就传回消息来,许茂山带着赵婆子,还有许怀仁,和几个孙子,雇了一辆骡车,大清早的就离开京城,跟着商队,往青州方向去了。
至于许红莲,回了乔家后,就被乔家主母随意找了个由头发作了一番,然后便禁足了,吃喝倒是不愁,只是再无以往的光鲜和富贵。
这还仅是开始,如果乔家这次脱不了身,日子还会更惨。
第504章 吐槽
这事儿暂时落下帷幕,顾欢喜才逮着机会跟许怀义说了。
许怀义最近也很忙,开年后,一边布防,准备和倭寇决一死战,一边还得剿匪,尝到了甜头后,将士们就舍不得这块肥肉了。
俩口子已经连着几天没碰面了,有急事交流全靠传纸条留言。
夜里,顾欢喜躺在房车床上津津有味的看电影时,许怀义一脸胡子拉碴的冒出来,身上的衣服又是汗又是血的,皱巴巴像块破抹布,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味儿。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把自己造的这么埋汰,没受伤吧?”
嫌弃又关切的口吻,许怀义听的傻乐,边脱衣服边解释,“没受伤,刚剿匪回来,这次跑的有点远,那些匪徒的战斗力也强,损伤了些人,好在,收获还算不小,不然可亏大了,更没法跟将士们交代……”
顾欢喜拧眉问,“不是说,朝廷已经给你们送粮草了吗?难道又出岔子了?”
许怀义钻进洗手间,伴着稀稀沥沥的流水声,吐槽道,“是给了粮草,但不够敞开吃的啊,而且,那些粮食为了凑分量都没脱壳,吃起来拉嗓子,还掺了沙子石子,不小心能蹦一口牙去,喂猪都不一定愿意吃!
特么的,朝廷那帮王八蛋越来越不把将士们当人看了……
就这,还是师傅在军营里坐镇的结果,要是没师傅在,指不定连这喂猪的饲料都不给送!
师傅去看了后,也发火了,给师祖写了信,必须严查这件事,按说户部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那就可能是兵部,要不,就是押送粮草的人利欲熏心,以次充好……
但不管咋样,都是在作死!
特么的,给将士们吃这个,还指望将士们去战场上厮杀,为朝廷卖命?做梦呢!没谁是傻子!”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洗了个战斗澡,许怀义穿着浴袍,擦拭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后,先奔向厨房,拉开冰箱,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才舒坦的呼出那口气。
顾欢喜接过他的话,“所以为了吃的饱,吃得好,只能继续去剿匪?”
“嗯……”许怀义拿着啤酒罐,溜达到床边坐下,“有肉吃,谁还愿意吃糠咽菜?反正打劫土匪,又没啥心理负担,还能为民除害呢。”
“真没人会弹劾?军营里可不是一条心……”顾欢喜提醒,“那几家人要是想找麻烦,肯定会写信揭发。”
许怀义不以为意,“揭发就揭发,谁让朝廷里有人不做人呢,再说,这是几位将军下的令,弹劾也弹劾不到我头上去,朝廷还需要我们抗击倭寇,不会大动干戈的。”
“事后穿小鞋,也麻烦。”
“嗤,穿小鞋?他们有那个脸吗?去年少送了一趟粮草,可以推给雪大堵路,今年没法再用同样的借口了,就拿喂猪的饲料糊弄,真当我们这些人没脾气呢他们能弹劾,我们也能上奏折,最后谁倒霉还不一定呢,师祖只要收到消息,还能不为师傅撑腰叫屈?”
顾欢喜见他都思量清楚了,便没再继续劝,转而好奇的打听,“你们从土匪都抢了什么好东西?”
说道这个,许怀义来了精神,一脸盎然的跟她分享剿匪趣事,末了才随意的道,“土匪窝里能有啥?无非就是些银子,粮食,藏的可严实着呢,没点眼力,甭想找着。”
顾欢喜点了下头,沉吟着要怎么说许红莲那事儿时,就听许怀义问,“是不是几个皇子掐的越来越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皇子们掐的狠,跟随他们的官员还能闲着?自是要帮着摇旗呐喊,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哪还会认真办差?送到军营里的粮草都敢搞出了纰漏,原因八成就在这儿。”
“也可能是为了栽赃陷害对手,好拉对方的人下马。”
“嗯,倒也有可能,还可能是故意的,为了难为我们。”
听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猜测,顾欢喜心里咯噔一下,“你们谁跟朝廷的大佬结仇了?”
许怀义指了指自己,“我就有恨不得我死得仇家啊,要不当初是咋把我塞进军营的?平远伯府的姻亲故旧可不少,兵部和户部里,都有人,那位孟世子,就在兵部里领着份闲差呢。”
“他们,不会胆子这么大吧?战时,敢冲粮草动手,一旦查出来,可是砍头得大罪。”
“哼,他们都敢做局在战场上冲我放冷箭了,还会啥不干的?”
顾欢喜一时无言以对。
许怀义自己倒是并未多放在心上,“些许小人罢了,让他们蹦跶,迟早都给抓了,充军发配,也让他们尝尝喂猪的饲料是啥味儿。”
“嗯,明天我找个由头,让韩钧帮忙去查一下平远伯府的关系网,是不是有疏漏的地方……”
“也行,主要还是盯死了孟瑶,平远伯府有献出一座矿山的功劳,又有未卜先知的光环,一般的罪名,压根扳不倒他们,顶多损失几个小虾米而已。”
俩人聊了一会儿,顾欢喜又陪着他吃了顿宵夜,吃饱喝足,她才说起许红莲和许大伯上门求情的事儿。
许怀义听完,冷笑了声,“也是怪了,整个老许家二房里十几口人,好像就原主两口子还算个人,其他的,简直就是畜生,专门算计亲人,爬在亲人身上吸血,我原以为许红莲顶多就是虚荣自私一点,没太多坏心眼儿,呵,到底还是看错了,她狠起来,一点不比许怀礼逊色!”
“所以她跪那儿求我,我也没理会,最后当人叉出去了,以后,她应该再没脸进门了。”
“你还是心软,她张嘴说出那些话时,你就该让人狠狠抽她大耳刮子,什么玩意儿,趁我不在家,就去祸害你,真要让她给得逞,咱们俩还有活路?用咱俩去给她铺路,哪来的脸?不知所谓!”
“她已经被乔家关起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
“活该!恶有恶报,都是她自找的,且等着吧,乔怀羡要是被判了后,乔槐两口子肯定更迁怒她没办成事儿,那才是她遭罪的时候。”
“大伯劝她了,让她带着私房回娘家,她不肯,舍不得富贵,对了,老许家今早坐车回青州了。”
闻言,许怀义愣了下,“这就离开了?不等三月里暖和一点再上路?”
顾欢喜道,“大概是怕被乔家牵连吧?他们之前得了乔家不少好处,乔家一旦出事儿,他们也撇不干净,保不齐要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