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是最省心的了。
许怀义点了点头,“跑了也好,咱们也能省心了,都走了吗?”
顾欢喜唏嘘道,“还剩下许怀玉,许怀廉本就不在京城,跟着镖局出远门了,其他人都在骡车上,走的挺匆忙。”
许怀义挑眉,“许怀玉还真打算留下给京城的贵人们当上门女婿啊?”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道,“小瞧人家了不是?已经有主了呢,不然,他也不敢留下。”
“已经定下了?哪一家啊?”许怀义对京城里的高门大户也算有些了解,没听说哪家只剩个独女的。
顾欢喜意味深长的道,“朱家。”
“朱?”这个姓氏在京城可不稀罕,许怀义琢磨了一圈,忽然想到啥,不由瞪大眼,“不会是那个朱家吧?”
顾欢喜点了下头,感慨道,“朱家旁支,但也挺厉害了,运气好,一二年的富贵还是有的,还不用担心掺合那些争斗,反正不管谁赢谁输,都殃及不到朱家头上,稳坐钓鱼台,许怀玉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真会为自己谋划。”
朱家,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太后许给先帝时,大雍朝还没建立呢,那会儿正在打天下的路上,条件艰苦,前途也未卜,先帝也不是多惊才绝艳的人,压根找不到高门大户的女子为妻,只能从跟着造反的队伍里寻摸。
最开始,朱家也是有些根基的,只是很可惜,朱家有本事的儿郎都死在征战天下中,等到能享受战果时,只剩下几个不成器的了。
皇帝想抬举也没法抬举,只能给了个承恩公的爵位。
朱家也没进取心,反正不缺富贵,便窝在京城里混吃等死,如今的承恩公是太后的侄子,妥妥的纨绔子弟,年岁不小了,还整日招猫逗狗,惹事生非,不过有太后这座大靠山,也没人敢得罪,活的倒是很潇洒。
许怀玉攀上朱家旁支,以后也能跟着沾光,毕竟朱家人虽然没啥本事,但很护短。
许怀义听后,啧啧两声,“确实挺厉害,就是脑子没用在正当处,朱家是能庇护他,给他富贵,但朱家女婿也不好当啊,朱家的男爷们一个个跟大爷似得,你以为朱家的姑娘就不嚣张跋扈了?京城里但凡有点身家地位的,都不会娶朱家女,个个作着呢,稍有不如意,就敢进宫跟太后告状,哪个男人不怕?”
“还有这事儿?”
“嗯,我也是听苏喆他们八卦的,朱家几个外嫁女,在婆家厉害着呢,按着丈夫不让纳妾,发现丈夫偷吃,就又打又杀的,闹出好多笑话,对公婆也不孝敬,总之,娶朱家女,就是请了尊祖宗回去,可不是谁都能伺候的,许怀玉有的好日子过了,嘿嘿……”
“你还幸灾乐祸?不怕他进了朱家后,挑拨朱家对付咱们啊?”
“放心吧,搁在以前,他或许会,现在嘛,应该不会犯蠢了,他攀上朱家是为了过好日子,跟咱们斗,能有啥好处?”
顾欢喜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许怀玉那样的人,一旦认清现实,只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许怀义冷不丁问起齐王,“今天是齐王陪着新妇回门的日子吧?”
顾欢喜意外的看着他,“你还关心这个?”
许怀义笑了笑,“随便问问,也有点好奇,齐王跟他的新婚妻子,处的咋样,俩人之前,可都经了不少事儿,一下子成了枕边人,得是个啥心境啊?”
顾欢喜道,“政治联姻,又不是自由恋爱,谁还会掏心掏肺不成?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受多大伤害,齐王不会在意肖家女没了名节,肖家女也不会怨恨齐王不为她讨公道,都是无可奈何的棋子,又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坦然接受才能过的舒坦。”
闻言,许怀义感慨道,“你是看的真通透啊。”
顾欢喜哼笑,“人家想的更开,放心吧,小鱼也没当回事儿,这几天该上学上学,啥也没耽误。”
“那韩钧呢?”
“他也没去搞破坏,犯不上,也不值当,反正,用不了多久,齐王就该去西北了,不管娶的是谁,都是独守空房的命,韩钧只在意齐王对小鱼有没有用。”
许怀义笑起来,“倒也是,这么想,就对了,哈哈哈……”
第505章 两败俱伤
隔日,顾欢喜便请韩钧帮忙,去深挖平远伯府的人脉关系网,同时,对孟瑶的一举一动也关注的更加密切。
两天后,韩钧就给了她一份关于平远伯府姻亲故旧的详细信息,倒是孟瑶那儿,没任何进展,依旧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脾气越来越暴躁,没其他异常。
顾欢喜认真看了一遍,果然,兵部,户部,都有跟平远伯府扯不开的关系,不过那些人官职不高,不太起眼罢了。
可往往就是这样不被看重的小人物,能轻易毁了一桩事儿。
再次在房车里见到许怀义时,顾欢喜把名单交给了他去处置,“粮草的事儿,八成还真是平远伯府搞的鬼,他们对你依然没死心呢,现在休战期,没办法再在你背后放冷箭,就用这种招数搓磨人,等把你们的身体都折腾出毛病来,倭寇再进犯,你们还有体力去扛?”
许怀义听完,一脸厌恶的道,“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恶毒,她想除掉我,只管冲我一个人身上招呼,对所有人下这种狠手,她就不怕天打雷劈?老天爷也是不长眼,咋就给这侄女人重生的机会?她配吗?让她重生,难道是为祸百姓的?”
“真叫她得逞,你们整个军营的将士,都危险了,幸好……”顾欢喜看清孟瑶的险恶用心后,此刻无比庆幸许怀义当初去剿匪的决定了,比起被人弹劾,战败的后果更可怕。
许怀义冷着脸道,“我原本看她还是个孩子,有些下不去手,现在看来,这人不能留了,这就是个祸害,为了一己之私,不但把所有将士的命不当回事,连国家安危都不顾,我们要是败了,全体战死,倭寇肯定上岸大肆抢掠,届时,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
闻言,顾欢喜心里一跳,“你是想……”
许怀义“嗯”了声,抬眼看她,“你不忍心?”
顾欢喜默了片刻,摇摇头,苦笑道,“有些不习惯,在战场上杀人,那是合理合法,私底下……你下的去手吗?”
许怀义诚实的道,“以前下不去,现在可以了,尤其是对孟瑶这种祸害,就更没啥心理负担。”
“你既然有了决定,我自是不会拦你,她屡次三番要害你,你反击回去,也是应该的,只是,她身边有建兴帝派去的高手护着,你想除掉她,怕是不容易,稍有不慎,反倒是将自己陷进危险中,那可就不划算了。”顾欢喜忧心忡忡的提醒,“而且,孟瑶要是这么被人杀死了,建兴帝肯定会追查到底,届时,你咋办?你能保证自己不留半点破绽?”
许怀义皱眉道,“我肯定会好好谋划一下,把自己撇干净了再下手,最好搞成个意外……”
顾欢喜见他低头琢磨,无声叹了口气,以前,最遵纪守法的人,现在也会动用私刑了,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终究是环境改变了他,过去那些原则和底线,都被渐渐打破了。
以后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只能交给时间去印证。
虽说决定了要对孟瑶下手,但这事儿也急不来,毕竟许怀义还在南边打仗呢,鞭长莫及。
倒是乔家的事儿有了结果。
乔怀羡被判了流放边关,替他充当打手的那几个直接斩杀了,大雍对拐卖的刑罚很重,基本上一旦抓住就没活路,情节严重的,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肖家女只是被劫走,没收到其他伤害,乔怀羡这才保住了命。
不过,流放边关,除非遇到大赦天下,否则,一辈子也没啥指望了,活着比死了还要遭罪。
至于乔家,因为这事儿,名声算是毁了,乔槐虽不在朝堂任职,但手里握着不少生意,就靠这些才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如今,生意一落千丈,许多铺子门口被人泼了污水,还有地痞无赖来找茬闹事的,报给巡查的衙役,也无济于事。
显然,有人刻意打压报复。
至于是谁,也很好猜,端王只会盯着祁王厮杀,还不至于对付一届商户,出手的是肖家。
堂堂禁军副统领的闺女被一届商户给欺负了,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便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自是要忘死里踩。
不光乔槐,乔怀瑾也受了连累,他所在的羽林卫,也属于禁军,归肖副统领管,得罪了上司,他还能有好?
肖统领都不用背后玩手段,光明正大的给他找点事儿,就能治的他叫苦不迭,险些待不下去。
他自顾不暇,也就无法再照应乔槐一家的事儿。
乔槐撑不住了,嫡长子被流放,就等于是废了,生意又接连出问题,眼瞅着连富贵都保不住,他不崩溃才怪!
顾欢喜让人一直盯着乔家得动静,听到乔槐吐血倒下,连个像样的大夫都请不到时,也不免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