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殿内,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弥漫整个大殿,而殿内却比外头暖和太多,估计是殿中烧了炭火。
这下子让原本被冻僵的大臣们回血了。
而他们一进入殿中,果真在殿前看到了赵太傅的身影,瞧赵太傅的样子与平时无异,而且还多了份高深莫测。
而端看突然被叫来的兰斯年,不卑不亢之色,似乎完全不害怕接下来未知之事。
难道兰斯年提前知道了?
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每个进殿的人倒是顶着一脑袋的疑惑。
他们进来没多久,而后太子殿下也来了。
陛下近日让太子殿下在东宫休养,但是大臣瞧着太子殿下一脸的疲惫样,显然是没有休养好的,看来这病好的太慢了。
不容他们多想,龙椅之上的皇帝开始说话了。
“众爱卿可知,朕深夜传召你们来可谓何事?”
“回陛下臣等不知。”
“你们细看,朕手中之物。”
大臣们闻言抬眸去看皇帝手里的东西,离的近些的能看清楚,远些的却看不太真切。
皇帝似乎也料想到了,于是将早就备好的一部分用纸垫着的白糖,让福德走下台阶。
福德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白砂糖,按照大臣排列整齐的队伍,一一从他们身边略过,这样也能保证每个人能近距离看到其白糖的样子。
而后从大臣之中走了一圈的福德公公又拿着白糖转回了皇帝身旁。
“这,这是?”丞相突然出声,显然他是不知道此物是什么。
而坐在皇帝一侧阶梯之下的祁竟越敛了眸,心里意味深长。
“此物乃精糖。”赵太傅就在大臣疑惑的目光之中,缓缓说出了这个东西是何物。
“精糖?!”文武百官震惊,这下子原本安静的御书房内开始有了响动,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怎么可能,这、这个东西是精糖?!”
作为大臣,他们不是不了解糖这种东西,大家的印象都留在了扶凛国的精糖之上,以前为了能够学到制作精糖,槿朝派人去往扶凛国学习,奈何人家早就将其技术掌握在手中,并不会传授他国。
所以各国想要吃到好的糖,都得从扶凛国买他们的精糖。
“陛下,这精糖是真的吗?”太师相对比较保守,害怕是有人故意拿假的东西来糊弄。
皇帝没有解释,难得一向庄严肃穆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他又挥挥手,福德知道陛下的意思,又拿着白糖走了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铜勺。
他先是走到太子殿下身旁,舀了一点点放在太子殿下的手里。
而后又如法炮制的将白糖挖了一点放在为首的几位大臣手中。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的举着手,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大臣们则是头也不敢抬一下。
纷纷在心里猜测殿下是何意。
“诸位别看了,快尝一尝吧!”这时候赵太傅热闹不显事大,笑眯眯的对着几位同僚出声道。
今日也算不亏,能看到几位同僚意料之外的神情。
赵太傅心情大好的想。
赵太傅话是如此说,但他们还是没有将其放入口中。
而后他们看到太子殿下和武安侯竟前后一同将那细如白沙一般的东西送入口中。
而站在白樽月一旁的乔松清和萧羽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第140章 为了槿国,不得想办法笼络无明?!
乔松清都来不及阻拦他,他就已经将东西吃进嘴里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子煜你就下嘴!”
乔松清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声中略带一丝后怕。
而后看到他无事,还能露出惬意自得的眼神,他心里直骂。
只是他这惬意的目光在抬眸与某个人的目光对上之时,眼里的眸色变得深沉。
几人见他们二人无事,心想,陛下必然不会做无深意之事,况且总不能要全将他们害死。
犹豫之后,他们便也将其吃进嘴里。
“好甜。”这是几人心中发出的感慨。
赵太傅见他们吃完之后,眼里透露出的讶异就想发笑,但硬生生被他忍了下来。
“如何各位。”心里发笑,嘴上还不忘问他们感受。
这几人神色各异,不过他们能坐上这个高位,自然立刻明白了过来,并且心中早已权衡好利弊。
“这精糖竟比扶凛国产的糖还要好!”
“可不只是好那么简单,要我说,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一旁的丞相补充道。
丞相的话一说完,其余几位同僚也连连点头,但心里早就翻涌成河了。
底下还没尝过白糖味道的大臣们纷纷惊讶,怎么丞相等人变脸之快,这精糖的味道如此之好?
居然说出与扶凛国的精糖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话。
可惜不能尝一尝这精糖的味道。
但是单看这颜色这色相,确实不能比其他的糖好看太多。
“陛下,这精糖从何而来,老臣竟从未见过?!”一旁的太保忍不住激动的询问龙椅之上的皇帝。
另一边的三司史更是心跳如擂鼓,激动的情绪横扫全身,他都能想象到
皇帝自然也是十分激动,正如第一次知道此糖之后,他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过。
“哈哈,这精糖自然是由新科状元郎兰斯年制成的。”
这时候众人纷纷睁大眼睛,转身看向一旁从进来之后,便一直呆在角落里,如同一个透明人被大家忽视的兰斯年。
“兰斯年上前来。”
兰斯年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走了出来,众人瞧上一眼,竟有些恍惚。
此人年少,气质如玉,一身官服偏给他穿出文雅之气,他的眉眼修长疏朗,不由的让人联想到自己年轻之时的意气风发,正如眼前站的此少年一般。
而兰斯年双手互握于胸前,低着头,朝上首之人作揖。
“参见陛下。”他正要下跪,却被龙椅之上的皇帝阻止。
“不必多礼,让你上前来,就是想让你将做精糖的过程在殿前与众爱卿们说一说。”
“是陛下。”兰斯年依言,便没有跪下。
但是神色却也未曾有变化。
他朗声在大殿到:“这精糖的做法,自然不是小臣想出来的,臣是看了无明写的《槿朝小厨娘》,由此跟着话本做出来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臣们纷纷晃动着身子,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
有些人甚至不敢相信。
“臣倒是看过此话本,这话本写的天方夜谭,很多东西都是不切实际,话本里写的那些美食估计都是自己幻想虚构出来的,怎可当真?”
“诶,黄大人此言差矣,怎么会是随意虚构的呢!您倒是解释一下如今汴京之中的温鼎还有蜂窝煤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全是倚靠话本里写的法子做出来的,怎可不信呢?!”
“听说话本里写的番椒和玉茭都在海外找寻到,有些食肆、酒楼都已经用番椒炒菜了,那滋味着实不错。”
这位大人说的倒是不错,近日番椒在汴京盛行,许多食肆都用辣椒炒菜,味道增添不少,许多官员最爱下了朝与有人去食肆和酒楼吃饭。
“没想到此书竟如此、如此……”另一边的大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适合夸赞的词来。
“陛下,或许这只是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尔等也应该将此事上心,这关乎槿朝的国库及未来!”赵太傅此刻厉声道。
大臣们立刻噤声。
“赵太傅说的对,此事至关重要,制作此精糖的法子切不可再到处宣扬,我们须得牢牢掌握住此项技法,免得被有心之人或者其他国家学去。”
“哦?太师是有何高见吗?”
看太师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不管这个无明是什么人,我们都得将‘他’收拢到朝廷之内,无论用何办法。”哪怕是囚禁也好,不可放此人出去。
太师的后面那句话没有直言,但在场的都是老谋深算之人,怎会不懂他其中的意思。
听到他的这番言论,太子、白樽月、丞相、太傅等人都皱起眉头,连一旁的兰斯年都不自觉皱起眉头。
太子明白,这是最稳妥的法子,如果皇帝真要动这个心思,怕是叶郁芜无法逃脱,所以他抬眸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天子。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晦涩难懂,谁也不知晓他的想法是什么。
“依儿臣看,此事不可打草惊蛇,先不说是不是巧合,如今这位“无明”在槿朝内,便是槿朝的子民,各位可还记得他推动了煤炭的发展,恐怕他也是想让槿朝变得更好,可尔等居然要将他囚禁于朝廷之内,那不是对他的文学的侮辱,如果真要这么做,儿臣担心,‘他’再也写不出造福百姓、朝廷、槿国之物,尔等如何能承担的其这个后果?一个能带给槿国欣欣向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