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殿内殿外的人都不敢动弹一下,安静的如同人偶一般。
但很快有人打破此刻的宁静。
“陛下,赵太傅深夜来访。”福德公公入了殿内在皇帝一侧低头禀告。
龙椅之上的穿着玄黄色常服的男人撇眉,闻言放下手里的奏折。
男人对福德说:“宣赵太傅入殿。”
“是陛下!”福德走出殿外。
而赵太傅穿着绛紫色的官服,头戴官帽,神色却十分凝重,他站在御书房外的阶梯之下,宽大的袍子遮住他的手,隐隐约约能露出他的右手拿着东西,却看得不真切。
福德没敢偷看,但他明白赵太傅居然深夜来访宫中,必然是有要紧之事,他也不敢耽搁,便让御前侍卫将他放行。
赵太傅顺利进入御书房内,先是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叩拜,但由于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叩拜,他便将东西放在一侧,这才朝上座行礼。
在听到皇上让他起身,他这才幽幽起身。
“太傅深夜来访,可是有重要之事?”对于这个曾经的老师,皇上的态度明显没有那么严肃。
“回陛下,老臣来此是为了给陛下看一样东西!”
不得不说此刻赵太傅的模样确实唬人,因为太严肃太庄重了,以至于皇帝心里都提了起来,生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哦?是你手里头的这个食盒?”毕竟动作如此大,皇帝自然是注意到了。
“陛下正是。”
皇帝倒是好奇,能让太傅深夜也要进宫的东西是何物。
赵太傅没有像孙贤人那般卖关子,毕竟那是天子,在御前可开不得玩笑,所以他直接将油纸取出。
一旁候着的福德曲着腰,上前接过油包纸,然后回到皇帝身旁,将其放在皇帝身前的案牍之上。
皇帝虽不解,但还是将油包纸掀开。
一粒粒晶莹剔透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这是……雪?”皇帝看了一眼道,但是他很快又发现此物和雪不太一样,也拿不住赵太傅的意思。
“陛下,这可不是雪。”赵太傅原本严肃的神情不见了,这会儿露出一丝微笑。
“那这是?”
“是糖!精糖!也可称之为白砂糖!”赵太傅迫不及待的接过话。
“什么?!”皇帝坐不住龙椅了,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
连站在一旁不动如山、谨小慎微的福德公公都掩盖不住诧异,将目光落在了白色的糖上。
“皇上不信可尝一尝!”
赵太傅话一出,一旁的福德弱弱站了出来,朝皇帝说了一句,“陛下,奴婢可为陛下一尝。”
“不必,朕信的过太傅。”皇帝拒绝了福德的“试毒”。
皇帝捏起一点糖粒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一边细细打量这个如细沙一样的白糖,而后放入口中。
“这、这真是糖?!”皇帝入口之后都有些不相信了。
赵太傅自然知晓皇帝内心的震撼。
于是他顺势说出他的打算,“回禀陛下,这精糖若是能大量生产,槿朝百姓就能吃上干净杂质的糖了,而且如此精细的糖,周围的国家可没有,如果朝廷能过掌握住,到时候卖到其他国家,可就没有竞争之力,能够大大增加国家财政!”
赵太傅字字句句全都讲到点上了,更是讲到皇帝的心里,皇帝哪里还坐的住,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精糖,不,白砂糖是何人制成的?”
“此人乃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兰斯年,但……”赵太傅欲言又止。
“?”皇帝看着他犹豫的眼神,直言道,“但说无妨。”
“但这白砂糖的做法却是出自一本话本内。”
“什么话本?”
“《槿朝小厨娘》”
皇帝的眼皮突然一跳,“这名字、还是话本,莫不是那位叫无明的?”
皇帝眼里闪过上次那个小姑娘跪在殿前的场景,脑壳突突的。
“皇上英明,正是此人!”
皇帝:……
突然觉得自己小瞧了一个小丫头,不过想起她那蜂窝煤的做法,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去宣,宣三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还有,去新科状元府上让兰斯年也即刻出发入宫!”皇帝朝一旁的福德公公道,但是在场的人却都从皇帝的语气里听出了急促之色。
福德不敢耽搁,领了命之后,便疾步走出御书房,去通知底下的人。
深夜正在府内的床榻上做着梦的官员,被宫里的人敲响了府邸大门。
急急忙忙穿着衣裳去府前招待,却收到宫内公公的旨意:要求三品以上的官员即刻入宫!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官员,立马清醒了,究竟宫里发生了何事,竟大半夜急急忙忙宣三品以上官员入宫,莫不是碰上万分紧急之事?
官员们纷纷猜测,奈何怎么绞尽脑汁的猜也猜不到,毕竟最近朝廷平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预兆。
有些聪明的官员在传旨的公公要离开之前,连忙拦住,偷偷将其银子塞到他怀里。
笑眯眯的问道,“不知公公可否透露,宫里发生了何事?”
传旨意的公公欣然收下银子,“大人,奴婢可不敢揣测圣意。”说完这句话的公公偷偷观察了四下,压低声音对其说道,“不过奴婢听说,赵太傅深夜进宫与皇上商谈,皇上振奋让人出宫传旨意。”
传旨意的公公点到为止,不敢多说,“奴婢只能说这么多了,天色不早了,奴婢还得去通知其他大人呢。”
此话一出,官员哪里还敢拦着她打探消息。
只是公公一走,他心里嘀咕着“赵太傅?!”三个字。
在夜半三更之时,有的人睡了,有的人还在处理政务。
一听到皇帝的旨意,自然匆匆忙忙换上官服,让人速速备好马车,迎着黑夜的寒冷,纷纷朝皇宫里去。
第139章 文武百官震惊
而另一边的兰府,也被敲响了府邸的门。
昏昏欲睡的小厮一打开门,就见几个穿着蓝色太监服,戴着帽子的人,这阵仗小厮还未见过,立刻被吓了一跳。
“兰大人可在?”
“在的在的,几位……几位公公快请进。”
此刻还在书房的兰斯年突然听到府上的小厮来禀告。?
而兰父兰母也听到动静起身查看。
刚来到府邸正厅就看到兰斯年已经接旨要进宫了。
“思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何曾见过这阵仗,自然被吓得不轻。
看着父母脸上流露的关心,兰斯年连忙安抚他们。
“爹娘,孩儿无事,只是这会要进宫面圣。”
“怎么?怎么如此突然?”听到兰斯年的解释他们的心反而没有悬下来。
然而不等兰斯年仔细解释,另一边的传旨公公已经在催促他了,他知道事情耽搁不得,在和这些人一同离开之前,丢下一句,“不必担忧”便匆匆走了。
兰父兰母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府里等着消息,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敢睡下了。
而三品以上的官员神色匆忙的入了宫,却被告知需得在御书房殿外等候。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官员。
许多刚来的官员忍不住迎向其他的官员。
一般都是紧张的问:“你可知皇上突然召见大臣是为何?”
所有被问的人都直摇头,“不晓得,我们也是突然被召见的。”
有的人还是刚脱了衣服躺下就被叫醒的,哪怕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大家都很迷茫。
“怎么不见赵太傅?”有人观察了一下,太师、太保等人都来了,就连丞相也是最早到的那批,但是这么久了却不见赵太傅。
“我从御前公公那打听到了,赵太傅可是在……”说这话都人用手指微微点了点御书房的方位。
“真的假的,莫不是赵太傅……”大家嘘声不敢多猜,但是随着到齐的人越多,他们的心越紧张,总感觉有种直觉,今日之事必然十分重要!
因为天气寒冷,尤其还是在半夜时分,天气更是冷的不像样,有些来的匆忙的大臣没来的及多穿些衣裳。
所以就能看到这些三品以上的官员不顾形象的一边搓着手,一边哈着气跺着脚。
但是令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最后一位到达的居然还是尚未上任的新科状元兰斯年。
兰斯年刚到,还没众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御书房的福德公公便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
他一甩拂尘,用他那太监独有的尖锐的声音对着御前这群大臣们道,“各位大人,圣上已经在御书房的等候各位了,还请各位大人移步。”
太好了,终于能进殿了,在外头可太冷了。
大臣们如此想着,却先让丞相等人进入御书房内。
剩下的大臣依次按照官职顺序进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