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但是知道那是老师的龙尾。
变成龙之后,他的尾巴缠过来时显得更长,一圈圈地绕住她的腿弯。但阿妮还是能从曾经的地方找到那块鳞片,它隐藏在其他鳞片下方,只要按住那个地方用指腹推挤一下,忙着捂住她眼睛的老师就会急促地吸一口气,手腕也软下去。
阿妮不急着摆脱对方的遮挡,不需要视线辅助,她也能抚摸到了那块鳞片。
“窗户……”他的声线有一点颤。
窗外不时响起礼炮打响的声音,这里离庆典中心不算太远,那些鼎沸人声即便显得有一段距离,也让老师感到惴惴不安,他总会怀疑谷神设置的花车巡游路线会经过这里、或者离这里很近——
阿妮却压根儿没有顾虑,她背对着映照飞雪的明亮窗户,一本正经地道:“我可以再摸一下吗?如果老师说不可以的话,我就会摸两下。”
……这家伙!
麟移开手,已经到嘴边的控诉却因为跟阿妮很无辜的眼神再次对视而消失,他的唇动了一下,偏过头,道:“……当然,不可以。”
老师这么说就是想被我摸了!阿妮深谙这个道理,这就是对付老师的人间真理。她很高兴地把手覆盖上去,这次屈指顶住了鳞片下方,有一个支点之后,再次推挤那片鳞片就不会打滑,只是手指上推了一下,却因为这次充分受力,龙尾的筋骨似乎都软下来。
缠在腿上的尾巴松懈了,麟抱住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颊,像是被阿妮的可爱侵犯到了,最保守和平的人也诞生出一点下意识的破坏性。
落在面前的呼吸错乱得不成样子,老师说不出有意义的、成句的话。
阿妮顶着脸上一道浅浅的牙印,专心致志地研究龙鳞,凉凉的鳞片被她的手焐得微热,他隐藏的鳞片被挤的翻开,露出一条粉色的狭长缝隙。因为周围是鳞片,看上去似乎连用手指掰开都会让他疼得甩尾巴。
……变得……
太窄了。
阿妮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她准备好的触手刚兴致勃勃地爬上龙尾,副脑就转过头跟她大眼瞪小眼,从前的触手粗细不适配,小触手观察了一下,变得细细的,很软地贴上去。
触手怪会有办法的。阿妮抱住老师,固定住他的腰。
麟一直没有低头看,他埋在阿妮的肩膀上,偶尔会咬她一下,但也并不用力。细细的小触手滴出带着香气的花蜜,似乎想要为他疲倦的身体补充能量。
花蜜滴在翻开的鳞片下方,渗入进窄窄的缝隙里,原本的浅浅肉粉色被花蜜的颜色润透,变得晶莹而水润。
-
触手怪确实很有办法。
那片鳞片向来盖得很严密,从来没有无法合拢的时候。但这次阿妮把它推回去的时候,鳞片却没法严丝合缝地拢住,像是维持翻开的样子太久了。
……也可能是它本该笼罩住的缝隙变得,呃,有一点肿。
就一点点。
阿妮心虚地用毛绒毯子盖住老师的尾巴。鳞片没遮挡严实的后果,就是精美如艺术品的龙尾之间流露出一点隐隐的粉色,她决定陪老师修养几天。
昏睡的麟卧在她怀里。
这一觉睡到星夜璀璨,花车活动暂时停歇。麟实在太累了,他再次睁开眼时,阿妮披着一身星光,在看书。
窗帘还是没有拉上,灯光跟星月交相辉映。她粉色的发丝被笼罩出一片浅银光晕。麟静静地望着她,似乎会这样安静而温和地看着她一辈子。
无论她做了什么,是默默无闻还是功成名就。无论她是不是那个没有道德横行无忌的小混账,还是长出友善的心,渐渐学会做有利于和平安定的事。
他都会停留下来等待她。
阿妮注意到老师醒了,她放下书看向老师,书一动,麟突然发现阿妮在看的是《爱情宝典新编》。
“……这书,”麟有些费解地低声道,“为什么还能出新编第二版?”
“因为很有用啊!”爱情宝典的忠实读者、宇宙公认的触手陛下,确信地拍了拍书的硬质封面,“这可是典藏纪念版。”
麟:“……只是在教你学坏。”
阿妮笑了一下,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因为我本来就有一点坏啦。”
第142章 142 【麟】龙的睡眠方式。
麟露出龙尾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盘绕起来,想卷住某个柔软的、带有温度的躯体,作为自己的支撑点。
他的潜意识表现出来,尾巴几乎不听从麟自己的意愿。只要睡着之后,就很容易让柔顺细腻的尾尖慢慢攀爬向上,拂过她的脚踝,小腿,游荡着缠住她的大腿肌肉——这时候找到了更合适、让龙睡得更踏实的地方,就会安心地闭上眼睛。
阿妮会伸手抚摸他的长发。
她的另一条触手在看电子版的爱情宝典,这时候也偷偷关掉光屏,跟着飘浮着凑过来,逐渐,十几条触手都放下自己手头要做的事,只留屏幕上的谷神图标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触手们跟着阿妮本体看着老师的脸庞。
凌乱的深蓝发丝遮挡住他的眉骨,麟的五官俊美温润,攻击性不强,但是当他强烈反抗和拒绝的时候,又能清楚地辨认出眉峰眼底的怒意。
只不过老师大部分时候都很平和,不像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经常流露出那种宜喜宜嗔的恼怒,像阿妮这么没边界感的触手怪,既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敬畏,更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远离……爱情宝典上说,欲拒还迎的傲娇只要一心纠缠就好了,似乎有一定道理。
它真的有点把阿妮教坏了。她喜欢在老师生气的时候有一点嘴贱地凑上去说让他更加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的话。
因为麟生起气真的很好看……
阿妮的思绪蔓延扩散,想到老师羞怒着咬人的样子。从前他抗拒的时候也会咬,但牙齿并不具备伤害她的能力。阿妮的肌肤上留下的牙印,见了血迹也能飞快愈合,而鲛人尖锐的指甲刺入血肉中,触及骨骼,他却又忽然迟疑。
迟疑什么呢?老师。
明明那时候她还是个坏孩子呢。阿妮完全是绑架式地进入他的生活,然而就是为了海蓝大学的其他鲛人学生,甚至是为了阿妮多叫了的那几声老师,麟都会刹那间为自己的教师责任而无法狠下心。
他总是保守,逃避,克制,在求生上几乎有些厌倦。不喜欢掠夺和争抢,更厌恶强烈的情绪——可是没办法,遇到阿妮之后,麟总是在自己寂静的生活中,产生一种强烈的感情倾向。
他想念这个坏孩子了。
阿妮的触手下意识地同样缠住对方,两人紧密地拥抱着。她的指尖拨动着对方的发丝。
老师已经很久没有咬她了。他现在动作更轻,恼羞成怒的样子更漂亮,阿妮一边喜欢这样,一边又有点皮痒……她摸了摸鼻尖,感觉自己确实有点烦人。
触手变得有些湿润了。
阿妮转移目光,盯着他的唇。
在微乱的发丝之间,经过几日节日庆典的修养,老师的唇瓣还是有一点红肿,他曾经淡色的、形状优美的嘴唇,泛着轻微充血的微红。麟眼睫垂落,睫羽纤长笔直,像小扇子一样。
他太累了,在她身边又非常安心,睡得很沉。
阿妮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自己的所有能够思考的器官运作之前亲了他一下。老师微红的唇瓣软软的,像是只能被动承受。
她忽然又吻了吻对方的眼睫。
睫羽很浅地颤了一下,柔软的小扇子刷过她的唇角。
麟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纸制品气息……那似乎是实验室留存档案使用的油墨,像是木浆与墨水混合的浅浅香气。他不喷香水,口味极其清淡,只有环境能让他渡上一层气味。
纸墨淡香跟阿妮触手的味道融合了,分泌花蜜的小触手默默地撩开他睡衣的下摆。
阿妮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回事儿,她正忙着欺负睡着的老师,咬了咬他的耳垂。对方在她怀里动了一下,还是没有醒,低低地哼了一声什么,没听清。
打扰别人睡觉真是太不应该了。
还是在研究所休息日很少的情况下。
阿妮一边心想这么做好没道德,一边快乐且没道德地伸出手,摸向对方凸出的喉结。
精致的喉骨落在她之间,上面残留着这几日留下的浅红色痕迹,像玫瑰花瓣一样印在老师白皙的肌肤上。
阿妮摩挲着他的喉结,感受对方的每一道呼吸和轻微的呜咽颤动,她的触手停留在了麟的腰上,然后又去拨弄那块受伤的鳞片。
鳞片一点儿也不干燥,很润,一下子就拨开了,不需要认真推动。
……她做得太过分了。
阿妮反省了一秒钟,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再摸一下鳞片好不好?我就摸一下下。”
如果麟看过爱情宝典的话,就知道这种话不可相信,阿妮说这样的话就更没有可信度了,她是个狡猾的骗子,善于设下陷阱,他早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