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13)

  “妲己,你当真想好……”

  昨日入得艰辛, 正是卡在一半处, 他忽地又掐腰将她抱起, 转而压在身下。

  酸胀猛地消失,再乍然听到这问话,她在热焰烧灼中也险要笑出。

  “唔……确实不曾想好……”她故意笑似思索, 手指勾在他下巴, 含混问, “或许……就此停住?”

  恶来这才知晓,即便她想要止住,他也已无法听从……

  “啊……轻些……”她轻斥之语埋没于唇齿间。

  ……他深陷绞蜜里。

  正是:

  软绵绵,红仙仙, 王母误坠蟠桃裂, 白糕一线赤豆悬。

  直树树, 光圆圆, 东母补海顽石落,蒲草丛内仰向天。

  好个良辰美景,两肩新月穿花入,桃源深处三千年。

  翻身来:

  云尤雨殢,广寒玉兔捣玄霜;羞鸾怯凤,灵台赤猿惊脐场。

  初笋探知石底滑,潜水才惹气吁长。醉脸醺酡桃花色,车冲骨散重难当。

  这一个,脊髓融,那一个,门妙张。

  月下里,金海尽干,银涛冲散,浩浩汤汤。*1

  此一段隐情,虽浓香极艳,却随霜露而逝。

  当是时,日放千辉,月收夜色,大邑之外,二十万大邑之兵将向南而去。

  恶来重甲红批,立于长亭之上,待到手下多亚、少亚检查无错,方令人牵来战马,一跃而上。

  只是坐定后,手不自觉要在膝盖一捂,难掩痛色……

  你道是为何?原来是昨日初尝风月,不会用腰,只一味腿上使力去蹬,百来下后,难免将双膝磨破,此时衣料绷紧,自然痛极。

  可疼痛也唤醒了灭顶的快意,又令他人还未走,已觉难捱。

  身畔多亚察觉,仰头问:“大亚,是何处不适?”

  他肃色摇头,朗声下令:“运旗击鼓,征!”

  正是:

  粮秣先行辎重满,刀矛新铸凛光寒。

  狼军虎伍如天兵,铜车良马不等闲。

  鼍鼓逢逢风乍起,纛旗猎猎惊南夷。*2

  百年师亚威如旧,指尖运筹易何奇。

  雄壮大邑兵卒队队分次离去,远远的,周发立于马上,心境复杂。

  父亲可曾亲眼见过大邑之兵否?

  他反正是初次见到,而那颗反叛之心几乎瞬时就凉下三分。

  周原并无如此战车,周原的兵卒,更远不及大邑武士健硕……细看来,连女子也是雌威无匹,无怪大邑后代愈加高壮……

  而那其中,恶来又尤其夺目。

  周发年少慕强,而恶来,狼昂之姿,武仙之态,春祭时就已令他心生景仰。

  可大邑之人竟还悄悄议论说,恶来远不及其父蜚蠊……

  那蜚蠊又该是何等勇武?他难以想象。

  良久,大邑之军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周发调转马头,黯淡离去。

  ~

  且说周发在外游荡一日,入暮归来宅舍时,正看到一木箱礼物被送回。

  他先前随父亲一道备过礼品,一眼认出,是前两日赠给大亚恶来之物

  ——被退了回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春祭见过的半大小儿,骑个小马;身边又有一老奴不住感谢,说着:

  “君伯错爱,我家主人愧不敢当。且我家主人寒素惯了,受不得这般重礼,今日特来退还。”

  周昌领着众人迎在门外,不住谦和劝道:“区区薄礼,何重之有,只是昌难得来大邑,再来又不知是何祀月,故而特意留赠。若是嫌礼物太轻,入不得大亚的眼,昌当再行备之就是。”

  季胜已一跃跳下小马来,摇头如拨浪鼓:“君伯莫要想左,大邑之内,除却天子赠礼,余者我兄一概不收,并非是单拒君伯好意。”

  周昌见他言语不俗,面容稚嫩,又极强壮,便知是恶来之弟。本想着小儿面皮薄,再劝定然要收下,谁知他礼仪周全说完,竟骑上马跑了。

  如此拒了,叫周昌话也难说,更不好去追。

  周伯邑反而还要劝父亲:“父,看罢,我说甚来着?恶来从不收这些。”

  周发却知晓父亲意图——

  自从来到大邑,周昌越发恭谨,连穿衣也极为朴素,对于大邑之内小臣贵族,也竭力投其所好。

  若有好田猎者,便要赠上犬马;

  若有喜美人者,便要赠上嫽奴;

  而譬如清高耇老,各物不爱,他便要亲自登门做低伏之态,聆听教诲、研讨卜术,也可无比投缘。

  正因为周昌面容和善、态度恭亲,贵族小臣或多或少都要领他些情;再见他薄衣寒衫,是个淳朴敦厚的贫寒样子,只当周原疾苦,许多还要心生怜惜。

  至于不肯领情的,周昌也有办法——

  周原总皆需报之天子犬戎动向、防守之变,乃至于各类收成、牛马数量、人口增减……

  若是无法拉拢的耿直小臣来问询,他会躲避、称病、或胡乱言语,总不叫其顺遂。

  若是换成与他亲近之臣、譬如胶鬲之流,他便要细细告知,令其可顺利复命。

  如此也不过两三次,耿直小臣当然会被天子疏远,与他亲和之人也会被拔擢,这原不难。

  但这些人,终究是些羸弱禽兽。

  在周昌心中,最想拉拢的,当然还是蜚蠊父子以及东师顼这般的镇国巨兽。

  此三人执掌百万重兵,是大邑命脉;

  此三人与他毫无瓜葛,离间来极难。

  可蜚蠊远在天边,恶来又同师顼一般,皆是千年寒冰,近不得,捂不化,一丝缝儿也不留给人。

  当夜,周发被仆人请来到父亲舍内,只见鬻子、南宫邰、太颠、散宜生等人也俱在——果然还是为恶来退礼一事。

  诸人之中,鬻子年龄最长,身份也最为尊贵。其为芈姓,古祖为祝融氏,曾联姻商王亲孙女妣隹,是后来陪嫁天子姑母,才来了周原。

  大邑年轻贵族虽不知他是哪根葱,但老人多少认得他——周昌在大邑须脉广至、礼仪周全,全是倚仗鬻子。

  此时周发入内,鬻子看了一眼,也就继续说道:

  “……故而大邑之内,君伯与各家交好,只叹恶来与师顼这里,一星也撼动不得。”

  “我听闻,师顼曾为恶来阿衡,无怪两人一般死硬。”南宫邰脸色蜡黄,望之四十如许,开口时十分烦躁:“且不光是恶来,费中也极难撬动,偏他还是天子近臣,从不与我们直接接触。这嬴姓一族,当真麻烦!”

  闳夭捋着虬髯,沉吟道:“君伯,我倒是听到些传闻,那恶来,似乎对大祭司颇为有意,何不藉此突破……”

  周发闻言,忽地一动,打断问:“你说甚?”

  闳夭不解,重复一遍,“我说,恶来既然对大祭司有意,从此突破或许容易。”

  周发抿唇,脑中一道白闪,心忽地就沉了下来。

  为何,为何又是喜爱妲己之人?

  公子顺是,王子禄是,连大亚恶来也是?!

  那暗里又有多少人如他这般卑微仰视?

  定然不可计数也……

  其实,那日垂钓之后,周发以为入了妲己的眼,连着狂喜了几日,连她披过的外袍也舍不得洗……

  少男怀春,举止总是更为荒诞。

  听人说揪下花瓣念有无,就能知美人是否有意,他就去揪花瓣,一派虔诚。

  ——只是有时有意,有时无意,搞得他也糊涂。

  听人说月下求织女星,就能叫美人将人爱喜,他就去星下苦求,鬼鬼祟祟。

  ——可惜白白饮了半宿风,只打了几个喷嚏。

  求仙不能后,他就中了邪,见到花想她,见到鸟也想她,貌似一派安然,实则病入膏肓。

  是何症状?

  夜来双目炯炯,枭子观月,面容酡红,回味与她的点滴。

  日来两眼灿灿,遛马过街,转来转去,就是想佯装偶遇。

  也曾看到她进入宗庙一次,遥遥一望,已足以叫心脏抛高,尾骨酸麻。

  见不到、摸不着,心肺烧灼如枯槁。

  今日去看出征,才不过略略缓些,又得知求美之人若过江之鲫,个个都强他许多,令他更心受重创

  ——此时心情,与崇应彪昔日的愤懑并无不同。

  偏父亲不知心中如何谋划,并不去将妲己拉拢,让他连见她一面的机会也无。

  夜色渐浓,周发早已颓如衰草。

  满心春意无处释,又何曾听得到众人在谈论甚……

  散离时,鬻子试图暗示他实在散漫,他却道:“反叛一事本就是父异想天开,我心有日月,无意于此。”

  鬻子只无奈叹气。

  而他如此乍喜乍悲,弟弟周旦也要跟着遭罪。

  先前二人虽也有感应,但极为偶然,多是遭遇危险、或者狂喜,绝无这些时日如此夸张。

  若仅仅是欢喜也就罢了,可这几日周发死鱼般翻肚,周旦也要跟着死鱼般消沉。

  即便春果收成再好,牛羊生崽再多,他也是乌云罩顶,怏怏难乐,活活将闳夭等一并老臣骇死,请来周原的巫为他驱邪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山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