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14)

  自然无用。

  如此,周原兄弟过得冰火两端、苦不堪言,但青女姚这厢望着周原板画,心情正一片蜜甜。

  「周原,周原……」

  她日日擦拂,日日观看。

  「王后,王后……」

  若妲己成为王后,她也可不再提心吊胆。

  不光希望近在眼前,青女姚近来日子也极为悠闲:

  妲己升为大祭司,尊贵无匹,她也有了自己的住处,还一跃成了掌事。

  因恐她年纪小压不住人,妲己又精心选了个老掌事助她,教她如何防着奴仆坑主人贝币,更防着他们嘴杂。

  青女姚很理解,妲己姐虽希望旁人的奴最好嘴松得像曝晒了十日的肠皮,却绝不希望自己身边也是如此。

  尤其妲己的情事一团乱麻,随便叫嘴长之人揪出一根来,就足矣震荡整个大邑。

  展眼过去几日,青女姚日益趁手之余,也发觉妲己有些不对劲——

  她最近只惦念着鄂顺,再记不起旁人。

  固然,武庚政事繁忙不能时时看顾,且讨好人也笨拙,钢铁般笔直,讨个吻都讷然;

  而崇应彪,又被天子勒令反省,不敢轻易出窝……当然,此蠢虎也从不被妲己偏爱。

  但青女姚只觉得妲己对鄂顺过于上头。

  妲己实则更忙:

  贵族应酬、民间断事、军营点卯、骑射习训……天子近来还在征询利国政见,需宗庙协助问天,以便筛选。

  一个人要分作三个才够用。

  可妲己仍要命她去寻公子顺,主要是为赠些物件,或是彩绳编个发带,或是玉珠穿个手钏……贵重还是其次,但一看就下了心思,还是亲手所做。

  而公子顺,先开始也是欢喜的;但也奇怪,妲己越对他上心,他反而越冷淡起来。

  到后来青女姚再去送物,他连面也不露,令青女姚颇跳脚。

  更莫提昨日!

  ——昨日妲己断事归来,正遇到他巡城,见携羽戴着松石马羁,笑问他:“怎不用我所赠马羁?”*3

  鄂顺如何说来的?

  他疏离笑说:“所得马羁太多,用不过来。”

  实非人言也!!!

  青女姚看得出来,鄂顺分明就是故意巡视到宗庙,故意叫妲己看到他的马羁,也故意说那样的冷言冷语。可妲己竟不在意,还含情笑说:“终归记得戴就好。”

  许是姐另有安排?

  青女姚一贯相信妲己心智,只好强忍怒气!如此堪堪捱了几日,眼见着鄂顺那张俊脸也渐渐可恶起来。

  今日,妲己得了空,又说要亲自去府邸看他!

  青女姚终于绷不住了,一力劝道:“姐姐,公子顺固然嫽貌动人,可也很会恃宠而骄,甚为可恶,姐姐何必惯他!竟还要去看望!”

  妲己对镜扶扶云鬓,失笑道:“莫要乱说,我是按照礼单答谢,他是最后一个。礼节之事,不可缺少。”

  青女姚一怔,这才想起礼单来。

  再想妲己这几日小食,果然是连子妤那处也硬着头皮去应酬过了。

  幸而那日,天子与王子也去参宴——而子妤最厌父兄管束,如坐针毡,如枯木人,只观赏了一场血腥的狮虎斗就草草散场。

  王子当时巴巴望着妲己,却碍于天子也在,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此时细细想来,每个妲己相与酬酢之人,皆是按照礼单顺序无误。

  “不对……”青女姚立即记起一点疏漏,小声道,“姐姐不曾去见周原君伯……”

  “唔,君伯昌啊……”妲己在镜中笑看她一眼,“真是好记性。”目光又对向镜,抬手在唇上抹了一层蜜,这才莞尔一笑,“可惜见不得。”

  见不得?

  青女姚歪头,不懂这是何意,却不敢深问了。

  ~

  鄂顺的府邸,其装饰用物,皆颇有鄂国特色。

  入门时,先见影壁:上有蓝松石、蛇纹石、黄玉石,精细镶嵌一只巨大鳄龙,盘旋凶猛,栩栩如生,好似真鳄龙徜徉在黄河里。*4

  掌事一路领她入内,谦恭而自豪地说道:“叫大祭司见笑,此鳄龙太小。在鄂龙城的城壁上,还有十几米的大鳄龙,那才是真正好看。”

  院内,只见主梁立柱,门框窗楹,俱是木头雕刻的繁复鳄鱼纹样,还刷成松石般的天蓝色——

  此等颜色,乃是树漆里混了松石粉的缘故,即便是在大邑,将诸多松石磨碎作涂料,也可谓奢靡至极。

  更莫说檐下垂挂许多怪异贝壳,随风舞动时叮叮当当;如此珍贵宝贝,全被鄂顺当做风铃来使。

  妲己入到舍内,随从之人便退去了。

  只见阔大舍内用陶盆养着松柏,奇石堆着假山,向内供桌之上,更有一株赤红珊瑚;

  另又有绣屏铜鼎、玉骨帘幕,当真奇异绚丽,仙家住处。

  她眼睛寻睃一圈,不见鄂顺踪影。

  这时,那玉骨帘幕内里传来清磁一道声线:“大祭司来了?我今日身体抱恙,恕难起身相迎。”

  她循声分帘,走到内室,只见鄂顺靠躺在一个金丝木的短牀上,一身松散白袍,手持竹简,也并无頍冠玉石妆点,姿态闲适,是家常装扮。

  他好似饮了酒,面容有些红,是个狐狸书生模样。

  但识海里的母狐狸见状已要生气大叫:“这鳄鱼何意?怎敢如此随意轻慢我等?!”

  妲己也不恼,上前在他身畔一坐,眸中满是关切,“是何处不舒服,我会医术,为你把脉瞧瞧。”说着,伸手向他手腕。

  “不必。我又不是王子,当不得大祭司治病。”鄂顺不露痕迹将手一收,疏离笑道,“大祭司前来,所为何事?”

  妲己答:“是为谢你先前送礼。”

  “……”他端起一旁的酒啜了一口,哼笑一声,冷淡地意有所指,“啊……我还以为,是因大邑之军南征,大祭司空寂,所以想起顺来。”

  妲己无奈摇头,手向他脸来抚来:“怎么?许你半夜窃玉,就不许我白日偷香?”

  鄂顺偏脸一躲,“啧”了一声,细眸似笑非笑:“我是有香不假,敢问大祭司要如何偷?”

  她眨眨眼,忽地起身抬腿,跨坐在他身上。

  鄂顺眉心一拧,几乎立时就恼了!

  这算什么?

  她当他是什么?周发那等劣犬?还是恶来那等贱奴?她以为她只要略作引诱,他就会屈从?!从此又要摇摇尾巴跟随?

  原来她实则眼盲心瞎,根本看不到他的疏远,更毫不在乎他的感受……就只会将他随意骑来!

  也对,他如今也极贱,同那些人实在别无二致。都是一个笼子里的鱼,哪条都是她的取乐之物。

  也就是武庚那个直肠的憨鹧,日日殷切不止,旁人实则早该将她看清,根本不该上当!

  此时此刻,他倒还真要高看崇应彪一眼——至少彪一直清醒,绝不会被她玩弄!

  “下去!”他冷声警告。

  妲己近来又好好练了骑射,腿上极有劲儿,正是烈马也可勉强一驯。此时闻言,反而要夹紧,凑近轻声道:“不。”

  鄂顺顷刻就被夹得气息不稳,吞了吞口水,声音暗哑地重复:“下去……我不爱说第三遍……”

  她不理,反而俯身去吻他的唇。

  怒火因此更要高涨,却又有种诡异的满足感震荡。

  仿佛……

  仿佛他真的很重要……

  至少,她肯来哄他……

  不,他绝不会再上她的当!

  可她唇上是何物,黏黏甜甜……

  蜜?

  甜意渗入口中,他失神一瞬……

  可一旦察觉她一拱一拱要进入,又咬紧牙关不肯叫她得逞!

  妲己微微抬头,困惑看他。

  鄂顺得了空当,立即就别去一旁,神色冷硬,还有些不耐烦。

  只是他老老实实地任她趴着,面上又极红,就又显得滑稽。

  啊……有趣……

  妲己舌尖舔过唇缝,玩味一笑,更要肆无忌惮,将妖媚几倍释放

  ——已许久不敢如此了,实在轻松……

  此场景,倒似年轻公狐在与九尾大妖斗法,虽说不自量力,大妖却只觉新奇可爱。

  手已探入笼中,已将公狐的分身捉了出来。

  白狐狸一身顺滑狐毛很快被她揉得凌乱潦草,趁着他张口要喘,她又俯身吻了上去,手还抓住他的发,强迫他向后一仰。

  果然顺畅,带着一点清凉的浅淡酒香……

  此等清心润肺之酒,是也怕自己憋坏?

  她一笑,舌尖更要逗他。

  鄂顺不住吮吻,甜得脑中发麻、后腰发软,表情却极痛苦。

  痛恨她,更痛恨此时迎合的自己……

  凭什么她吻来他就要回应……

  凭什么她引诱他就要落网……

  呼吸渐渐急促,衣衫都被洇湿……手臂不知何时将她锁在怀里,还发了点狠在抚摸……她实在美好,他只恨自己吻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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