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15)

  可忽然,她停了下来。

  他一怔,险险就要开口求她!

  怎……怎可如此?!

  “好累……”她轻声抱怨。

  他失魂般望着。

  也是一片罕见的怪异狼藉:

  豆蔻梢头挂拂麈,丁香丛里隐玉笏。*5

  偏此佳人生怠惰,劝君还需自相渎。

  他目露哀求,试图仰头去吻她……

  可妲己向后一躲……

  “时辰不早,我该归去了。”她声音娇哑,正色在他额上一点。

  “不……别走……”他忙箍住她的腰,终归还是哀求出声,“别走……”

  不是我无法对抗……

  是这次……

  这次就罢了……

  我是装着颠倒。我实则心中清醒。

  我自有谋划。也知晓分寸。

  不错,正是这般……

  唔……正是……唔……这般……

  妲己离去时,还不忘在他锁骨一吻。又从挂架上顺走他一个新香包……

  而那白狐书生,早成了一张狐裘,在牀上湿漉漉铺展,魂魄不知归去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

  季胜:野山脏猴?我?

  恶来:不然还有第二只?

  ~

  因为有宝子说看不懂,翻译一下[粉心]

  ~

  1.蟠桃裂、红豆白糕:象形。

  新月:脚弓起。

  玉兔捣药:形如捣蒜。

  赤猿:红色胖猴,钻到尽头。

  车冲:古代攻城门用的巨大圆木桩,杀伤力很强。

  金海尽干:佛家用语,金同精。

  银涛冲散:银同yin,比较爽。

  2.鼍鼓:[音坨],即扬子鳄,逢逢:[音蓬蓬]——《诗经·大雅·灵台》

  纛旗:[音道],指主帅最大的那面旗。

  3.马羁:马的额饰

  4.松石鳄龙:仿照夏绿松石龙形器的变种,比那个更大更精细一些。

  5.麈[音主]:拂尘,古代的拂尘都是短毛,长杆,方便够高处。

  第76章 歌声扬奸虎得青眼(一)

  ◎小扇落嫽狐失情场◎

  时隔一日, 妲己断事结束,又是好一番鸡飞狗跳、群魔乱舞:

  一是妻与邻人偷情,夫硬要睡了那邻人讨回。

  又是一女生了四个儿女,四父都说最壮的那个是自己亲生。

  再是夫昼夜宣银, 妻坚定要与之解姻, 夫在族庙里就要解裤带……

  妲己头昏脑涨, 疲惫不已,归来时,却意外在一众谢礼里看到个新鲜玩意儿

  ——马鬃做的软刷。

  这也是北肆近来新做之物, 代替爽瓦, 用来刷洗身上。

  她在手臂上拭了拭,果然,马鬃柔软有韧, 木制手柄也打磨得光滑。

  “去将这个赠给公子顺吧。”她正要递给青女姚, 又攥住, “罢了,去看看他是否在戍卫所,我送去就好。”

  青女姚忙先派了奴去打听, 确认无误, 这才抬着妲己前去。

  谁知到了戍卫所, 守门之人正好是狌。狌客客气气将人请到檐下,命仆端水打扇,却又歉意道:“禀大祭司,公子不在所中, 已去巡城。”

  还不等妲己开口, 青女姚先炸了窑, 她一个箭步窜上, 柳眉倒竖,银牙恨咬:“你愚谁?!奴是见到公子归来,才来禀告主人的!就一杯水的功夫,又去巡城?若是不想见,纵性直说来,何苦叫人顶着日头白跑一趟?!”

  狌后退两步,避开她的雌威,阴阳怪气道:“掌事脾性见涨,公子也不知大祭司要来,且大祭司在大邑何等尊贵,怎会有不想见之说?是真的繁忙。”

  青女姚越发怒不可遏,“好,好,你是个好的!”她转向妲己,“主人,我们归去,再也不来!”

  妲己笑容极淡,也不言语,手指在马鬃刷边缘上轻敲。

  气氛忽地冷了下来。

  狌被她一双清目盯得发毛,莫名紧张,眼神顿时闪烁起来……

  正僵持着,院内窜出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崇应彪。

  一见到她,彪已迫不及待大声道:“大祭司来见鄂顺?他说不见你。”

  那模样,倒好似打了胜仗,得意不已。

  一旁的狌急眉火眼,扑上去要捂他的嘴,被他一只手就推开。

  原来,崇应彪眼看天子为南夷之事操心数日,早记不得自己,便要从虎穴里钻出来放风试探。

  妲己果然更要冷下神色来。

  崇应彪一开始还得意洋洋,眼见她似乎难受,还红了眼圈,又讪讪的,赶紧软和了语气:“是怕你不知详情,才好意知会你……”又说,“日头这样毒,叫奴送来就是,何苦自己来?”

  妲己冷笑一声,抬眼看他:“彪,你又挑拨离间?”

  “什么?我、我挑拨离间?”他头发直立,“来,你同我来,你看他是否在!”

  妲己摇头,“他既然不肯见我,自然是有不便之处,我又何必非要打扰,你实在荒唐。”

  崇应彪惊了,先要看青女姚,轻声问:“她已疯?”

  青女姚茫然摇头。

  妲己柔婉笑着,“我不曾疯,是知晓你德行。”

  “我是何等德行?你、你说清!”崇应彪气极,疑心她被日头晒昏,连谁是好人也不知。

  妲己早已转身即走。

  崇应彪追上两步,又带了点讨好说:“明日我归去可好!”

  她也不理。

  入暮归府时,狌仍在兴奋向鄂顺学妲己的模样:“……听闻公子不见,大祭司很是失落,我竟怕她要哭出来。”

  鄂顺眉目深敛,不动声色。

  手中,是妲己留下的鬃刷。

  近来被她如此重视,心中怨气实则减少许多。但听狌说她泫然委屈,心里又难受。

  更烦躁莫名。

  狌劝道:“公子莫要心软,大祭司已发觉公子重要……只要再坚持一些时日……”

  “好了,不必呶呶。”他不耐烦打断,却忽地问,“她送我的马羁在何处?”

  狌忙道:“是掌事收了起来。”

  “明日为我换上。”

  狌一怔,忙答:“喏……”

  是夜,狌向东舍外马厩喂马,也为鄂顺换上贝壳马羁,正要转身回去时,暗中钻出一黑影来。

  不是旁人,正是崇应彪。

  一见到他,狌就头痛:“公子彪,你来寻公子?”

  “来寻你。狌,今日多亏你,来,这贝你收下。”说着,亲热要将一包贝向他手中塞。

  “嚇?”狌唬得后退一步,“公子彪,我绝非是为帮你,而是不忍见我家公子情苦!若收了你的贝,这成了甚?”

  崇应彪只一味嬉皮笑脸:“先前不是说好,你劝顺将她疏远,我一定回报你?也是你应得。”

  狌一惊,想到今日周遭戍卫说他在妲己手下做奴,倒还每日喜气洋洋,莫非……莫非他对大祭司也……

  脑中一阵刺痛凉意,已问了出来,“你、你莫非实则倾慕大祭司?”

  崇应彪面上一僵,笑容顷刻融化消失,点漆双目无比幽冷,“我倾慕谁,与你何干?”

  狌一惊。

  他猛然意识到,大邑之内,或许人人都被崇应彪蒙蔽了……

  彪确实是一只恶虎,但他绝不憨直,相反,他极其阴险狡诈,凶残非常……

  崇应彪见他惊疑,低嗤一声,语中满是威胁,“狌,事到如今,你我是一根草上的蜢。若顺知晓你与我有暗协,你还活得?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家公子性傲,做不得犬,但无妨,我可替他做。此事三全其美,你又何必不快?”

  他将贝币随意向马桩一丢,“收好,也管好嘴,我不爱欠人情。”

  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宫廷之内,大军远去,祃祭也显示上上大吉,帝辛这才暂将其放下,分出精神,料理旁事。*1

  春季之后,是一年问政之时。

  大邑之内,不论贵族小臣,皆可奉上政见,由天子挑选,再交由宗庙大祭司与贞人问天决定是否执行。

  只是挑来看去,可用者甚少。不是说加大祭祀牺牲之数,就是说要扩建宫宇,再不然就是为自己母族封地争取好处,事关民生农作,并无几件。

  帝辛望着奏章冷笑。

  扩建宫宇,司空与司工大多是贵族任职,其中油水可观,当然要力推。往年修建了两处行宫,他们捞得脑满肠肥,竟犹觉不够。*2

  这时,帝辛打开一卷竹简,看到竟是妲己所提政见:

  她说每每民间断事,总见民因无知而丧命,不免怜惋,因而谏说巫医可向民授以简单的伤疾疗法,普及水煮之术,以便减少黎民死亡,还可阻隔瘟疫蔓延;

  她还提出,大邑征战频繁,导致一些田野荒废,倒可将一部分温顺战俘留在大邑生育,以充田间瓦舍之虚,还可为仓廪增实。

  帝辛执在手中,短短数句,却看了良久。

  费中在一旁整理,见状道:“天子可要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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