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39)

  气氛正凝固着,突然传来石子打在窗上的声响。

  会如此做的人,也不必她多猜,推开窗就可看到一只既贼且嫽的公狐。

  滂沱大雨,将鄂顺淋得水人一般,薄薄衣衫尽贴着肌肉,在胸前与腹部洇出块块分明痕迹来,狗腰尤其窄劲,看着好不涩情。可仰头时,他一抹脸,反而是一脸纯良恳切的笑意,“妲己,放我进去可好?”

  妲己不料他会冒如此大雨前来,忙退后两步。

  鄂顺一跳入,一身水滴滴答答,地上木板顷刻汇出一滩水来。

  昏暗光下,一身水光浅浅随肌肉线条闪烁,极为诱人。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责怪,“倘或病了又该如何?”

  “病了只好麻烦巫医……”他盯着她,语气可怜,行为却霸道,伸手就要抱她。

  妲己被他湿漉漉贴来,薄薄衣衫早也冰凉湿透,“嘶嘶”着小声尖叫:“冰!”

  “那如何才好……”铁臂勾在她腰上,舍不得松手,另一只手笑着将衣带胡乱扯开,“脱了抱你?”

  妲己笑着掰开他手:“你且松开,我正好备了礼物给你。”

  “哦?”他顿了顿才肯松开,又道,“莫愚我……”

  “谁愚你?”她打开柜子,从内里拿出两个三角形的物件来。

  一转身,就看到鄂顺已将自己剥了个精光,双眼淬火,粗壮的狐尾笔直。

  “送的何物?”声音含笑,健硕的身躯走上前来,明明肌肤被雨水浸得冰凉,触碰时却引人口干舌燥。

  如此俊嫽的水鬼上岸,妲己也生生被撩得眼神躲闪了一下,不禁暗笑自己无用,忙将手中之物给他看。

  “这是,犬耳?”

  竹玉修长的手指接过物品:

  正是木头雕就的一对尖尖耳朵,钉了布绳,轻巧又栩栩如生。

  妲己笑且期待,“狐耳,且戴上试试?”

  鄂顺失笑,低叹一声,不肯答应,“在我看来,就是犬耳。”

  做狗就做狗,怎还要人扮上?

  “真是狐耳,求你?”她不依不饶。

  任她求了三四次,他才不得不妥协,笑着递给她,“你为我戴。”

  也不必她说「低头」,他已俯身下来,高尖的鼻端顺势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脖颈……

  “好了,叫我瞧瞧。”她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高大的公狐狸被迫半仰着头,表情羞赧又无奈,但配上狐耳,果然是恰到好处的撩人。

  妲己恶趣味地笑了。

  “这就有趣?”他脸极红,声音磁而哑,透露着压抑的玉望,“我可不是兽。”

  她伸手一弹,挑衅道:“有何区别?”

  鄂顺眼中猛地一暗,一把将她横抱起,呼吸急促,“那也是被你变成兽的。”

  衾被之中,也是满是她的气息包裹,惹得他腿软般眩晕,低声抱怨,“……还不肯令我见光,叫我夤夜做贼兽……好狠心的人,也不去寻我……”

  “非是我不想,你不知我近来多忙……”

  “我当然知,否则昨日就要来寻你。”公狐的吻激烈落下,也含混问,“可你忙着骑射与祭祀也就罢了,又为何还要对周原之事如此上心?为何要与发一道用食?”

  言外之意:莫非还要添新人叫我心堵?

  “是他来求我救他的父……啊,轻些……”她在他耳朵上一弹,又推他在坚硬横亘的锁骨上,“今日不可,我父母妹弟皆在……”

  鄂顺反而笑了,两颗尖利的狐牙同湿润的嘴唇一道泛光,“那不是极好?也是我的父母妹弟……此时见了,省得我去有苏……”

  “不,真不可……”她笑着挣扎要跑,又被他紧紧攥住脚腕,拖了回来。

  “那我慢些……今日雨大,他们听不到……”他抱着她的腿轻声哄着,可怜地喘,“南夷平定,恶来很快归来,你那时定要将我扔去一旁……我可还为你戴了耳朵……兽不同你讲理……”

  眼见她似乎心软迟疑,公狐嘴角一勾,已经低下头来,将她双腿轻巧一折,“叫我亲可好?”

  说完,见妲己似乎是愕然愣住,他已低头下去。

  总要亲遍才好……

  暴雨之下,沟渠河水泛滥,饮之不尽……

  妲己那本就不明的疑惑,飞速在雨水与美色中流失了。

  ~

  周昌至大邑时,大雨终歇,蝃蝀长横。发与旦率众相迎,俱是笑逐颜开。

  又有外司服官员来,送来玄色侯服侯冠,四层玉璜颈饰。

  于是周昌一番梳洗,整理白发,换上衣衫。头戴玛瑙流苏頍冠,手持玉节香草,脚踏翘头官鞋。

  发与旦尤其欢喜,只是再看父亲脸色,疲惫颇多,并无喜色。

  周旦生性敏感于旁人,正要再问,内事官尤诨走上前来,个子不高,天生一张笑脸似狸,极为喜庆:“时辰已至,还请君上至宫中行册封礼。周原诸人,一并前往。”

  于是一众人热热闹闹向宫中而去!

  周发一身释然,向弟弟周旦笑道:“如今总算危机度过。”

  周旦也笑,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微微忧虑。

  接下来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

  众人步履轻盈,穿越宫门,见到天子……

  天子不但封周昌为西伯侯,还为三公之首,可谓荣耀至顶……

  繁花散落,鼓缶激昂,一切如梦似幻,带来狂喜战栗。

  这是周原从未有过的荣耀,似乎一切噩梦俱已结束。

  可是……

  歌乐暂缓,天子冷峻地一字一句道:“西伯侯,如今贵为三公,也该告知周原诸人,这等高位,从何而来。”

  周昌面容颓败,不发一言。

  诸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帝辛敛目,笑道:“若是忘记,余提醒你。昨日余曾派人问你,若父醢祭,则子为侯,若子醢祭,则父为侯,你当时如何抉择?”

  周昌闭眼,抖动如秋日焦叶,眼泪顺着皱纹流下……

  帝辛狠声逼问:“西伯侯,为何不言?”

  他低声道:“我……我选祭子留父……”

  周原众人全部骇然,不敢去深思其后的意味。

  帝辛这才坐直身子,厌弃长叹一声:“竟与你子选择一致,不愧是父子连心。可笑也,人人皆赞西伯侯素有贤德,如今看来,妄诞虚名,也不过是狗彘之人罢了!”

  他扫视过其下众人,“汝等需知……昌令其子以身作保,已侍奉先祖而去。其肉醢在此,西伯侯当与诸人食之,从此牢记此日,勿忘忠心。”

  恍惚中,发与旦还以为自己听错。

  随后,周遭一片寂静——不,并非是他二人在震惊中听不到声音,而是真的一片寂静,犹如死地。

  周旦眼睁睁看到一碗碗淋漓红肉,分端至西岐诸人面前!

  肉色猩红,与一般的肉也无异。

  他万分茫然,以为是天子玩笑。

  在周原时,长兄还与他策马平原……

  来大邑后,还笑着将他关切……

  而且,长兄才议亲事不久,那是大喜之事,足矣冲走世间一切灾祸……

  强烈眩晕袭来,他看到父亲浑身颤抖,手难执箸,正胡乱将肉送入口中,麻木地囫囵吞下。

  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他仿佛清晰看到,父内在的一切已化作齑粉,只徒留一个西伯侯的壳。

  周旦大为刺激,面白如雪,双目赤红,还在发怔,被身边的发在手腕上狠掐了一把。

  周发亦双目赤红,却也在食用……

  一时间,撕心裂肺,痛入骨髓,五感归来。

  可面上又不能表露分毫!

  册封父,是赏。

  醢祭兄,是罚。

  是要他们知晓,天下的赏与罚,永远在天子之手,而非那些瑟缩躲避的贵族。

  身畔,发厉声低喝:“弟,快吃!天子在看你!”

  是,天子在看……

  看他们颤栗痛苦,看他们追悔莫及……

  看他们父食子肉、弟食兄肉、仆食主肉……

  可他们不能有异样,也不敢有异样。

  不能再令天子疑心……

  他已忘记自己如何端起碗来,又如何闭目将肉吞下。

  尤浑见肉被周原人尽数食尽,方高声道:

  “周原伯邑,愿以身伺先祖。天子深感念其忠心,册封其父昌为西伯侯,位列三公。天子应祖命,赐钺,赐矛,赐车,赐旗。自今之后,西伯侯辖西北诸国,四时贡,尽守忠,不可误。”

  他宣读完毕,低头时仍是一张笑狸脸,此时看来已无比恶毒刺目,“西伯侯,还不谢天子恩?”

  西伯侯匍匐在地,近乎嘶吼般溅泪高呼:“谢!天子恩!”

  【📢作者有话说】

  狐狸[妍珍脸]:死丫头,吃得真好。

  第91章 赏贝赏爵不赏其主(二)

  ◎知人知面不知其心◎

  周发归来便已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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