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一向对妲己颇无好声气,怎能不令那精怪女人起疑?
思及此处,他脑中忽地一亮,醒悟过来,“王子,其实、其实妲己或许已猜到我与彪的意图,故意这般说,戏弄于我二人。”
武庚的声线果然缓和了一些:“哦,你这样觉着?”
“不错,定是如此。”
武庚只笑笑,不置可否,卧下睡觉。
周伯邑不知他是信还是不信,也只得草草洗漱滚上牀。
这一夜,他如睡针毡。
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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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桀桀桀……”
狐狸只要一想到周伯邑那一脸要死的表情,就漏气狂笑,笑声无比反派。
好个蠢蛋二人组——
妲己这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挑拨离间都算是基础操作。她如今肯如此乖乖地蛰伏,权因初来乍到,尚不了解各人脾性,所以出手谨慎温柔。
猎物们不谢天谢地苟住也就罢了,反而还自己巴巴送上门来叫她杀,委实死得不冤。
它又笑嘻嘻告知妲己:“收到三个时辰。从这个数量来看,武庚吃了大醋,不知邑会否有好果子吃。”
妲己也娇声一嗤:“活该。”
狐狸贼贼凑向她,“你故意报复邑,对否?因为他从来瞧你不上。”
妲己眸子一眯,笑得危险:“狐狐,仔细你的皮。”
“嘿……瞧你,人家是担心你余情未了。”
妲己懒懒犯困,说道:
“你实在想多。哪怕我之前对他还有些情绪,今日听完他的解释,也已经悟了。你也知晓,我自小靠美貌与聪敏顺风顺水,难免过于自恋,无法容忍有人不屈从于我的魅力……可其实细想来,即便不被选择,也属正常。不选择我之人,也不过是凡人……”
狐狸:“额,倒也不要这样说,邑情深专一,也算善良,确实罕见。你心仪也值得。”
妲己不以为然,“情深且善良之人,并不罕见,凡世女子大多有此美德。”她叹气,“是我对邑的喜爱,令他特别。果然,世人不论美丑老幼,一旦钻了牛角尖,都是庸人……连我也不例外。”
她微微懊悔,“正如他所说,他是草,自然要去配草,他才快活。若太阳强行靠近,只会令草焦灼。而我既身为太阳,自该在天上寻找伴侣,又何必要对一棵草倾注太多?”
世间人,各有各的缘法。
既然如此,又何需在意一人之喜恶?
狐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恭喜你,用自恋的方式完成了心灵进化。”
妲己亦笑:“同喜同喜,你我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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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武庚起床来,依旧是似晴非晴的淡淡模样,惹得衡牙仍轻手轻脚,周伯邑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这时巫医进帐,不知昨日插曲,还在热烈关切:“王子,今日眼伤可好些?是否要叫妲己来换药?”
帐内果然又静了三分。
“额……”巫医察觉到气氛古怪,左看右看,干笑,“这、这是怎了……”
武庚慢声道:“不必去叫她,我自去就是。”才起身,又侧头笑问,“诶,邑,我去换药,可要同去?”
周伯邑抬袖擦汗,低声道:“不、不了……”
“哦,也是,我怎忘记,你如今极为放心。”
“禄……”
周伯邑难受无比,正要开口解释,已被武庚凉凉打断:“衡牙,带我过去。”
【📢作者有话说】
武庚:呵呵,天下最好的男人。(阴阳怪气)
崇应彪:呵呵,天下最好的男人。(阴阳怪气)
周伯邑:……我要喊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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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9年《莲花童子哪吒》剧情。
第12章 青女姚现身诉过往
◎商武庚借病将愿偿(一)◎
狐狸早知道,依照妲己那绵绵无形的引诱与算计,再加上昨日呷醋,武庚今日必然会来——
此一步,将其被动化为主动,是妲己惯用伎俩。
只是不曾想,武庚竟将近侍留在帐外,只自己一人进来。
它怪笑着感慨:“嘿,你尚未使出十分手段,武庚竟已盼着独处……”
妲己起身上前,却故意在武庚面前两米站定,语气故作惊讶,“王子怎来了我这里?”
武庚被无名怨气折磨了一宿,此时冷淡语气里夹枪带棒:
“怎地,不是邑来请你,很失望。”
这话甫一说出口,他就暗暗后悔。
——看不到妲己的表情,不知她会否因此生气
果然,对面没了声音,他在一片黑暗中越发烦躁。
正要摸索着上前,脚下一踉跄,被人从怀中支住。
手已条件反射地扣在了她的肩头:
肌理柔软丰弹,包裹着瘦仞的肩骨……
温香忽然盈怀,他心里天旋地转,发晕般站不住。
妲己扶着他坐在牀畔,声音自头顶传来:“小心些。”
武庚嘴唇微动,本想再说些刺人的话,却忽地一阵酸涩,喉头压了千斤。
妲己在窸窸窣窣地准备东西,他只冷着脸,僵坐着,心头莫名委屈。
不一会儿,只听到妲己又惊诧道:“嗳,你肩头怎在渗血?”
他语气冷淡,“不妨事。伤口裂开。”
“你肩上有伤?之前怎不说?巫医怎不为你疗愈?”
“区区小伤,无需在意……”
“那也该处理一下才是。不若……你将外衣除去,我为你看看伤口?”
“……”武庚正心思烦乱,未作迟疑,胡乱将衣服剥去,露出肩头来。
妲己忍笑挑眉,先将他的身体放肆欣赏一遍。
果然是猿背狗腰,垒块分明,手臂肌肉若山脉起伏。尤其武庚还十分干净,不但发丝清爽,身上还涂有香膏。
那气息怡人,似雨后、似草原、又有隐隐粟香。
狐狸亦咬着爪爪流下长长口涎:“嘶……此等肉质,吃来最有嚼劲、弹牙,嘤嘤,可惜……”
可惜它如今连嘴巴都无,难以享此口福。
妲己莞尔,欣赏够了,才看到肩上一道深深伤口,横在肌肉纹理与浅淡旧伤之上,触目惊心。
这是小伤?
她心中不免感慨:“也亏得禄不在意,否则又少不了祭祀一场。”
贵族一旦头疼脑热,人牲便是人头落地。
狐狸并不在乎,“时代如此,你又何需耿耿于怀?”
“哦~我耿耿于怀?那第一世比干用狐狸皮做大氅,也并非都是你徒子徒孙,是谁哭天喊地要我弄死他全家?”
狐狸一怔,顿时嘤嘤哭唧起来:“……你这无心肝的狼人,只会戳人伤疤的……”
一时她只顾着与狐狸斗嘴,忘了武庚。
初时王子还默不作声地等着,时间一久,忽地意识到她好似在看自己,顿时身上也可观地赤红,语气微微严厉质问:“你怎不疗伤?”
妲己瞬时回神,嘴快说道:“我在看你。”
“……”
他好像被她的直率震惊,脸上更红,表情也好似更气。
“唔,我是说……”她掩口一笑,“看你伤势。”
说着,她取来煮过的干净布条,盈盈跪坐在他身后擦拭伤口周围,眼见他耳红如血,紧绷非常,又起了恶意,轻轻吹拂两下。
武庚小腹的线条顿时绷紧,手不自觉地攥住。
“疼?”此时妲己确如狐妖一般,探头凑在他耳边,声音是索命的缕缕细丝,笑容是戏弄的魅惑狡诈。
他声音发哑,强自镇定:“小伤。不疼。”
“哦,我看你攥拳……还以为是疼痛的缘故……”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下,虚虚拢住他的拳头,在他耳畔道:“无需紧张,放松些……”
他喉结来回滚动,强迫自己松开拳,忍受着她的吹拂。
“这样才对。”她为他上药,又轻声闲话似的说道:“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果身……”
狐狸的白眼险些翻得收不回来,“呸”了一声。
武庚频频吞咽唾液,生硬道:“好好治伤,勿有他念。”
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
妲己也不过点到为止,顺势委屈巴巴:“自然,我怎敢对王子有他念?我对王子有敬有畏,仅此而已。”
武庚听闻这话,更觉刺心,偏又发作不得。
妲己用布条妥帖为他将肩上的伤绑好,假意叮嘱,“此处明日再拆开见风。我再为你看看眼伤。”
布条解下,双眼的红肿早已褪去一半——或说,武庚面上极红,倒并不显得眼皮格外红。
“看着大好,似不必再敷药。”妲己为他擦拭了,柔声引诱,“你且睁眼试试?可能看到火盆?”
他依言睁开,眼前模糊一片,只隐隐见到火盆中火光跳动。
“不甚清楚。”
“许是离得太远……”她呵气如兰,伸手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勾转过来,“可能看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