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81)

  简单一句话,被他将字咬得暗欲横生。

  也非故意如此,实在是他仍不适应与妲己独处,虽强忍情愫,却压不住浑身都散发着隐隐肉气,仿佛连发丝也在渴望……

  武庚一直觉得,妲己的柔媚中总隐着狠厉,但此时她蜷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心中便要突突跳着,又心疼她病倒绵软……

  妲己暗笑,只装作不察,反眯眼道,“我倒觉得好些了,只是腹中有些饥。”

  他立即起身,“我去命人熬鱼片粥来,再给你端点水。”

  说着,便去告知了仆人,归来时手中还端着一绳纹陶杯。

  妲己侧起身,头支起一点,扶着他的手饮了些水,又萎靡倒下,只盯着茶杯问:“好怪花纹,从何处而来?”

  武庚正想伸手去安抚她,在空中一滞,改为撩开她的发丝,“是海对面来的陶器,虽粗陋,花纹却有趣,我便收用几日。”*

  他眼神专注,应着她的模样。

  方才她睡下时,一头繁复饰物早已被他小心摘下,故而此时的她看上去凌乱且脆弱,喉咙里还会因身体疲乏而难受低吟。

  仿佛他即便此刻俯下强吻她,她也抵抗不得。

  武庚忍住下流幻想,忙又说:“你是因察觉周原要反,所以归来如此急?”

  她侧目萎靡看他,“嗯”了一声,“侯发敢如此猖狂行事,连灭两国,定然是知晓了东夷将大邑掣肘。且其一旦连胜,周遭小国首领也难免心惊,定然要投诚而去。我怕他成了势力。”

  “那也不必如此折腾自己。周原素来不安生,王父先前又是结姻,又是在崇国设防,就是知它从不安分。如今彪归崇国,大邑之内也留了戍守卫兵,西边更有我叔父二人守护,你实则无需太过担忧……”

  他尾音一抖,忽地又说不下去了。

  分明是在说国事,却被她看得小腹窜热。

  固然,她实则只是躺着,什么也不曾做。

  他清清嗓子,看向一旁才好些,“何况,就算是要抓叛贼,也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抓也是一样。”

  在武庚自小看来,师顼伐东夷一事实则再平常不过,无非此次规模大些罢了。

  师顼擅用兵、更对东夷极为了解,有她抵御,仿佛从来不必担忧。

  妲己却微微摇头,低哑说道:“我着急归来,也并非纯是为抓叛贼,而是担忧天子冒进,不曾在大邑留下得力师亚。所以我昨日已让天子下令,将恶来速速调回。”

  武庚唇线微抿。

  虽痛恨承认,但心底的嫉妒已飞快在肉上洞穿出燎烟的小孔。

  不敢说,只怕令她觉得厌烦。

  ——他也听说了先前顺好似短暂被她嫌弃之事,连送的礼都被送返。

  他的地位,实则还不如顺,又如何敢呷酸多言?

  本还将鄂顺视作情敌的,谁知如今光是听人描述,都要物伤其类起来。

  承受不了她心中有别人,但更承受不了她对自己不理不睬……

  眼见他垂头不语,表情落寞又自厌,妲己竟觉得他也颇惹人怜。

  她不自觉回想起昔时。

  那时武庚是何等肃冷,眉眼的威严更甚帝辛,更兼行事内敛,杀伐果决。

  “如今患得患失写了一脸,也受气包起来。”狐狸如是为她旁白。

  但也不必同情,比他更惨的男人还大有人在

  ——只看那天天哭得水漉漉的猪熊便知。

  识海里,胖鸟早已被养得生出了白羽来,扑棱飞起,得意地圈圈鸣叫着,作凤凰昂首状,将其余幼崽扇了一脑袋绒灰鸟毛。

  妲己忍笑,继续说着,“我是忖着,大邑之内武士已调去甚多,师亚就绝不能尽出。我虽有些运策之才,上阵杀敌却弱;伊中固然多智擅武,但身处内廷,威慑敌军则微。如今蜚蠊师顼皆不在,唯有恶来稳定人心才可……”

  这一席话听来似解释。

  武庚一厢情愿认定就是在同他解释!

  定是看出他难受,所以在宽他的心?

  也不知为何,忽又好受起来,脸上不但浮出笑意,还有了些清朗味道,“我也知你必是为此。是该将他召回。说来也是先前平定南夷给了王父决心,加之国内粮草充足,所以王父才发了雄心,想趁士气高昂时,将东夷一次铲除。我实则也劝过他,莫要将恶来派出。”他自嘲一叹,“可惜我谏言千语,终归敌不过大祭司一句。”

  南夷……

  妲己心中一动,失神半晌。

  武庚此时已又想到箕子的惨状,语气更为沉重,“我只是不曾料到父师会如此行事。他实则颇有贤能,在他的领地,人人敬顺和睦,多是他擅于教化之功。”

  可再有能力之人,叛国时也只能为贼。

  一想到疼爱自己的父师做出此等事,如今更要靠疯癫才能苟活,武庚心中百感交集。

  王父常说天家寂寞,他如今才只是摸到门边,便已有此感了。

  今日是父师,明日又该是谁?

  妲己的手安抚般覆在他手背上,轻声道:“今日之事,我还不曾谢你。”

  这是他第多少次护她?

  或许背地里还做了更多,并不令她知晓。

  若是彪,大约早要叽喳着将所做之事大剌剌奉出,好叫她见证真心;但武庚生来万事丰足,并不大会卖情搏情,也非那种爱言说的性子。

  一如当初他从恶徒刀下救她,也从不曾自彰一句。

  “你我何必说谢。”他凝视来,“当初若非我与顺,你本还可以留在有苏。”

  是他将她拉入旋涡,也是他一厢情愿倾慕她。

  是他亏欠太多。

  但话至此处,他心绪随之涌动,忽地忍不住自陈起来:“你先前不告而别,我极想你。你去得太急,像逃似的,又从不曾寄来言语……我只怕你厌恶大邑,再不复返,每日都去狐母庙看你……”

  我甚想你,蚂蚁在骨上啃,鼠在心里挠,也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

  若非每日累狠,我甚至难以入睡。

  我不知恶来、鄂顺是如何想,但我对你的情感,从不比他们少一点……

  他很想问她「你是否想过我」,却并不敢听答案。

  妲己也知他的想法。

  只因她人虽不在大邑,但旧人仍在将她思念,每日多则三十个时辰,少则十个时辰,从不间断。

  若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骗人的。甚至于她急急归来,这也是其中的一点原因。

  手指轻轻在他手背划着,闲闲笑问:“那你去狐母庙看我,可有供奉?”

  “……”他干咽一声,胡乱答着:“柱子的饕餮铜纹,皆是我所供,还有那铜铃……”

  脑中已乱了,不知自己在答什么,好似尾也在被她轻轻划着……

  “你……再用些水……”他垂下眼,只攥紧水杯,向她脸侧近了近。

  妲己眼中水雾星闪,笑说:“你喂给我。”

  这话说出,他仿佛被定身了,低垂的长睫轻抖。

  但她随即又叹道:“唉,罢了,我许是已病了,莫要过给你……”

  “我不怕!”他猛地出声打断,眼神黏热,又极轻重复一遍,“我不怕……”

  燥热的甜气涌上,他为这突来的“奖赏”而口渴。

  唯恐她反悔,巨兽仓促俯就,才哺了一口,舌就巴巴纠缠过来。他仍不大会吻,只贪恋嘬她唇瓣,又要去食她的舌。

  长云在握,她在吻的间隙笑问:“怎石头一般?”

  这话撩得人脑浆更黏,他更不敢动,面上的激红,因自己克制不能而羞愧。

  大手已覆住她的手背上,劝她,又好似劝自己,“你还病着……”

  却反而攥得更紧。

  武庚的神色总是严肃刚毅,此时多了几分隐忍,额上汗涌,便惹得妲己也酸软发热,连日的疲惫与压力,只恨不能立即宣泄在这壮嫽之人身上,非要勾得他失控才好。

  偏他重重捏了几下,又喘着重复:“你还病着。”

  语气坚定许多。

  说完,手已松开了,还将她的手也拉开。

  妲己也愣了一瞬。

  他气息仍凌乱,身下仍不堪,却已起身,“你……好生歇着,我去看粥可曾熬好……”

  妲己眼看着他疾步离开,一脸茫然。

  “狐狐,他这是……?”

  武庚分明不可能忍住!那过多的时辰数量,说明他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除非,他也学会了欲迎偏拒的路数?

  狐狸放肆嘲笑道:“我的色宝,一日不食肉能将你憋死?安生些养病罢,他这是心疼你。”

  ~

  口舌为弓,流言如箭。

  箕子被贬为奴之事,已迅速传遍整个大邑,而微子兄弟留在大邑的仆,也迅速将此事送达微地。

  兄弟二人心情骤沉,不料父师看上去老成,行事却如此草率,这样快就被天子发觉!

  “兄!这可如何是好?”在微子衍满眼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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