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182)

  在他看来,箕子被贬,无异于是帝辛将贵族势力又翦一翅!但更叫他恐惧的则是:

  “天子会否也已疑心你我?!”

  微子启亦心中如压巨石,见弟弟乱成一团,怒斥道:“何必自乱阵脚!你我是赠箭,箭不比车,才不过五车而已,又是在封地所造,天子如何会知晓?”

  说完,自己也觉心虚,强撑着气势道:“何况,即便他真知晓,暂时也不会动你我。莫忘记,东夷战起,大邑空虚,他需要微地的援兵守护。”

  微子衍仍惊恐地吞咽着唾液。

  兄长虽如此说,他却还是发怯了。后脊阵阵寒意涌来,他忽地冲到兄长膝边,急促劝着:

  “兄,不若……不若算了罢……”

  向贱奴行礼,他认了;

  子女难得要职,他也认了。

  可若有朝一日他也被天子贬为贱奴,那还真不如杀了他祭天为好!

  微子启无奈瞪他,“衍,事到如今,你竟以为说算就可算吗?

  东夷起事,这是你我唯一的机会,也是天赐的机会!

  我已与侯发商议妥当,我会适时送出信去,引其攻入大邑。当然,他初时攻来,我等不会出兵。待到其逼杀天子后,你我再携封地之兵前去营救,顺势将禄推上王座。”

  “可若禄事后怪罪……”

  “唉……你我将他护卫,何罪之有?即便他真心中有恨,也自有周原顶罪,到时无非将侯发杀了,叫他弟弟继位便是。待到时日久了,他至权在握,只会更将你我感激,你我到时再将利弊与他详陈,他又怎能不言听计从?”

  微子衍愚笨,听来果然又心动。

  二人自觉逻辑顺畅,并无一丝遗漏,可谁也不曾去想,若周侯发真的逼杀天子,又怎会轻易撤兵,容他们再选新天子……

  他们只知,那周侯发与其父昌一般卑服。

  叫他往东,他不敢向西,叫他撤退,他不敢进攻。

  先前他们赏了周侯发箭簇万支,他在信帛上极尽谄媚奉承,更力表忠心,在微子兄弟看来,周原早已是囊中之物、周侯发更已是身畔之犬。

  良久,微子衍定下心来,又问:“兄长,既如此,如今你我又该如何?”

  微子启眯眼,吐出一字:“等。”

  他抬手饮了一口苦叶汤,这才解释,“东夷战事一触即发,此时父师出事,天子定然更加多疑。你我今日就书信一封,一要狠厉痛斥父师所为,二要力表你我一片忠心。而后需按兵不动,绝再不可向侯发援助。只待大邑兵少马乏,粮草渐少时……”

  微子衍懂了,那就是他们送信之时,也是备兵拥立新王之时。

  原本的怯意又被熊熊的野心所替代。

  他甚至心中想着,这原怪不得我,天子无情,我与兄长是在为族人考虑……

  正是:

  蓬门酒暖忘黎庶,金玉满怀犹恨朝。

  妄言遗绪承宗脉,贼子羞同腐草高。

  【📢作者有话说】

  帝辛:一家智慧十斗,我八斗,禄一斗。

  微子启:我和衍平分一斗呗……

  ~

  *日本绳纹陶器。

  第114章 鄂国行军隐患暗埋(一)

  ◎崇国采粮硕鼠深藏◎

  鄂国大军出行, 共有一万人。

  其向北与共国、虞国、孤竹国军汇合,共计一万六千人,共为师顼后援。

  鄂顺既然是鄂国公子,是少亚总事, 又有天子令在手, 故而虽是三国之兵, 只由他一人来调配。

  此时,鄂军与共国、虞国之兵已在越地汇合,他亦已见过两军首领:共国首领尖脸, 唤作储, 虞国首领圆胖,唤作猛。

  共储面有纹绘,头扎羽毛, 耳上挂着巨牙;

  虞猛额束辫带, 颈有玉石, 圆肚勒着鹿筋。

  此二人早已得了首领指示,要在鄂军与孤竹国军汇合前,趁夜反叛, 将其击溃, 好逼迫大邑再增援军。

  但此时面见鄂顺, 二人知装得恭恭敬敬,一副唯其马首是瞻的模样。

  可抬眼看去时,只见这少亚虽如传闻中嫽姣,却目有锐色, 雄姿凛凛, 不免都心里犯了嘀咕——

  此人不但眼中神色多疑, 安营扎寨更甚为老辣, 处处设防;更兼鄂军皆是精锐,个个雄壮,如此如何能有机会克之?

  二人飞快交换眼色,暂且忍下不表。

  且说如今随侍鄂顺的,乃是小亚犽。

  先前狌因挑拨被送走后,犽凭借着细致很快成为鄂顺新的身边人。如今拔寨祃祭后,共储和虞猛便离开了。

  祭坛之上,兵卒正在收拾人牲尸体,犽却望着二人背影良久,转向鄂顺道:“公子,这二人看着有些怪。”

  鄂顺正在看舆图,转着牛皮护腕随意道:“小国之亚,不曾经此大战,贪生怕死而已。夜来扎寨巡守,叫人多防范就是。”

  犽忙应下,正要走,鄂顺又忽道:“且慢,罢了。你这就随储、猛二人向西去扎寨,记住对方营寨布局,主亚之位,归来报我。本国之兵,我自会安排。”

  虽是友军,但犽既然看出异常,他不得不防范些。

  一时犽应下,自领命去了;鄂顺遂率亲卫巡视营地,才到寨口,忽看到一人向旁边营帐躲闪!

  鄂顺眸子一眯看到,当即暴喝:“何人!拿住!”

  说完,自己已先冲了上去!

  众人一围而上,那人跑不及时,被摁在地上打掉了头盔,一头半长发顺势荡了下来……

  鄂顺忽觉这人极眼熟,忙喝止近卫,再细看时,竟是个圆脸圆眼的熟面孔,全然不敢置信:“嫷?!”

  嫷长勺忙拍拍身上,爬起来,惊慌道:“你莫骂我,我是为逗你,才出来,就被你发觉了!”

  “胡闹!”鄂顺脸青了,“备战之时,细作最多,若被哪个小亚发觉你脸生,将你直接斩杀——”又转脸利斥,“是谁将她放入寨中的?”

  嫷长勺急道:“我知错,我实则是要送信给你,因你在祃祭,看到帐中无人,就想扮成兵卒送信逗你。”她眼见鄂顺仍然脸色不好,忙说道,“大祭司归大邑来了!我有天子文书!”

  鄂顺忽地神色一缓。

  归来营帐内,嫷长勺无奈觑着鄂顺脸色。

  送信一职,是她打滚求情,才被准许前来的,正是因为守卫偏巧认得她,她有天子文书,才将她先放入寨中。

  只是不想见到了鄂顺,却是如此情景。

  嫷长勺悲苦叹气。

  此时,鄂顺已将书信看毕,知晓大祭司归来,周原有反意,箕子通敌被贬,天子又将恶来召回……

  想不到后方生了如此多的事。

  俊脸微沉,他又看了一遍时,手不自觉地在「大祭司」三字上拂过。

  目光因此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只要东夷战事结束,他就可见到她……

  虽然她无情跑掉,到底他也有错的时候,就只当抵消……

  反正不论如何,只是舍不得怪她。

  嫷长勺却忽地生硬插嘴:“定然是大祭司要召回恶来的。”

  薄薄眼帘抬起,狐目瞪了她一眼。

  “你瞪我作甚……”她不服气,“他还是大亚时,大祭司就对他有意,赠他发带。如今信使也去恶来处了,他们出发更早、腿脚更快,约莫他已在向回赶了。”

  “嫷,”鄂顺叹了一声,“国事当前,大祭司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调恶来归去,是怕国内空虚,引得周军趁虚而入罢了。”

  嫷长勺张了张嘴,忽自觉渺小,有些惭愧,随即才低声道:“我知……”又道,“我从不曾疑大祭司是为国,她毕竟是先祖派来的仙人……”

  她如今也身处矛盾里:既对大祭司充满羡慕与崇拜,又觉得她既然有了恶来,鄂顺就该清醒些。

  鄂顺将书信收好,冷淡说道:“书信送到,你该归去了。”

  她抿唇,胸内忽地也生出汹涌豪情来,疾声恳请:“顺,可否就叫我就此留下?你是少亚总事,你有权决定我的去留,便是我母与天子也不会说甚。叫我留在你军中罢,我也可杀夷人,护大邑!”

  鄂顺断然拒绝:“绝不可。你休任性,莫要久留。”

  “我并非是任性,我也是武士,我很擅操戈!”

  鄂顺见她激动,只好又缓和了语气:“上阵杀敌,绝非易事。哪怕是我,也是从小国征战开始。你有此心是好,但你年纪小,日后总有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再者,你若在此处,我还要分神来护你。”

  嫷长勺听他说得在理,心里的热火便渐渐冷下了,再三坚持不成,只好作罢;但出帐之前,又站住问他:“你可有信或物件要带给大祭司?我可帮你一并带回。”

  他迟疑一阵,抬手,缓缓将耳上的松石摘下递去:“大祭司喜爱这耳坠,这也是我心爱之物。如今刚好重新编过,就给她带回罢。叫她看到这个,就可记起我……倘或我有不测……”

  “顺!”嫷长勺脸一白,“你休要胡说。”她一把夺下那耳坠,“我给她就是,但我会告知她,待你归去后,就要同恶来争个你死我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山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