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今天亡国了吗_山茶猫【完结】(65)

  子婄与楚姒也忘记了亲吻,只痴痴盯着她。

  妲己已然迷乱,眼前红雾朦胧蔽目,灯光晕成了重叠的团,她青丝散乱,哪还知身在何处,脑中迸出花朵万千。

  狐狸与她同享身体,更是颠三倒四,眼中转圈,即便开口,也不过是“吱吱”乱叫两声,哪还有一星思索能力?

  她被子妤领到人中,先正转几圈,再反转几圈,又听子妤的笑声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快抓!妲己,快抓!”

  好热……

  极晕……

  那些奴隶中,原本有愿的、也有不愿的,如今见了妲己,倒个个都愿。

  正是麂尾翘翘、仙湖潮潮,人人皆巴不得承欢于妲己,又不敢过于露骨,只怕得罪子妤,故而初时都躲着,不叫她轻易抓到,只乐得子妤尖笑连连。

  妲己连转几圈,也故意失手,并没有抓到一个人,但腹内越发翻江倒海,脸上身上似野火在烧。偏这时,一双铁臂围上腰间!

  她挣扎一下,没能脱身,不免怪道:“你怎可抓我?”

  扳他手臂时,却何曾摸到人的皮肤?反倒摸到冰冷铜甲。

  她一怔,这才发觉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周遭静得吓人。

  缓缓拉下眼前红纱,她看到子婄与楚姒缩在一处,子妤面容呆滞,活似见鬼;再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雄浑胸膛,包裹着青铜皮甲,又慢慢抬头。

  纵然眼前人六个脑袋乱晃,她还是认了出来,竟然是武庚——

  他身上的松木香混合着凛肃青铜气,此时闻来,颇为清新醒脑。

  一个荒诞的念头飘过心间——莫非子妤今日就可如愿?

  武庚也不知是从何处赶来,风尘仆仆,身后又跟着几个武士,全副武装,表情森冷。

  她身子一软,适时装晕——

  王子的亲妹,本该叫他去应对。

  此时,武庚面色铁青,先扯下披风先将妲己密密裹住,又狠狠瞪向子妤。

  本就凌厉的眉眼越发凶狠,声音也格外低沉:“妤,许久不见,你很懂得胡作非为!连宗庙之人也敢掳来!”

  再看子妤,哪还有一丝慵懒迷乱之相,只面容阴鸷,混似秃鹫被抢走了珍宝,阴声怪气,“兄,许久不见,你仍这般无趣。”

  “你可知自己在做甚!妲己是鬼巫,是王父所封,不是你花钱买来的仆奴!若是被仙君与先祖看到——”

  子妤阴狠喝断:“——你倒来说我?你觊觎她,先祖就不怪你?先祖在哪?!你叫先祖先来罚你,再来罚我!”

  说完,又掩口,到底不敢过于嚣张,心中发虚,柔柔一笑,缓降了声线,“再说,我何曾得罪先祖?我邀鬼巫作客,赏株离之舞,不就是取悦仙人?”

  武庚隐隐咬牙,不欲与她做口舌之争,弯腰将妲己抱起。

  子妤眸中厉色一闪,喝道:“拦住!”

  几十个武士涌出,将出路堵死!

  武庚知晓妹妹荒唐,却不料竟还敢与自己兵戈相见!他回身,冷冷轻语如霜箭:“妤,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武士?”

  子妤果然有些畏缩。

  武庚又道:“各人父母不易,你莫叫他们白白送命。”

  子妤脸委屈一垮,冲伏上前,长裙曳地,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兄!你别走,人生苦短,我们反正要成仙,你又何必约束自己?你是否心悦妲己?正好,妲己也说想与你欢好。你不若就在此住下,我对先祖起誓,绝不告诉旁人。我这里还有画夫,我叫他为你们刻在石壁上,从此千万年铭记……”

  妲己在诡丽眩晕中不免一麻——

  她何时说过想与武庚欢好?!

  竟还要刻在石壁上,叫她千万年持续丢人?!

  此时,她极怕武庚与妹妹心有灵犀,一拍即合。

  可武庚越发厌弃皱眉,只一字字道:“叫武士让开。”

  子妤见软也不行,愤然起身,阴恻恻笑了:“我当然可叫他们让开,王子要走,谁能拦下?但你我兄妹许久未见,总该饮一杯才是,莫非,要如仇人一般离去?”

  说罢,也不等武庚答复,已命人奉上一小巧碧玉杯来。

  她拿过,抵在武庚唇边:“兄,饮了这杯,我许你走。”

  武庚利目盯她一眼,旋即低头咬住杯沿,仰首,一饮而尽,又将杯子甩在地上:“满意?”

  珍贵的杯子碎裂,子妤却笑了,手一挥,命武士让出路来。

  武庚抱着妲己,大步离去。

  “嗳呀,妤……”子婄不甘腻上来,“你怎这般好说话?好容易才将禄赚来……”

  “我好说话?”子妤低笑,款款绕弄发丝,“那一小杯药酒,胜似十杯鹿血酒,仙人喝了,也要变兽,何况禄血气方刚。”

  子婄与楚姒对视一眼,惊愕狂喜,又更加惋惜:“可是,可是王子将人带走,我等也看不到好戏……”

  子妤乜二人一眼:“贪心。已算计到了禄,竟还不满足?自去选奴来玩便是。”

  于是纱帐内狂欢尽兴,香缠玉叠,种种情态不可尽述。

  ~

  “呕……”

  暮色沉沉,春夜清净冷风吹过,武庚在树后接连呕了几次……

  “王子……”鲁番急急取来水囊,又一并递上香果并柳刷。

  武庚用柳刷将口中刷过,又漱了,含了一个香果,这才走出。

  明晰月色下,他眼珠仍盈着浅淡血色,面上也红。

  “王子又何必喝那酒。”鲁番低声说道。

  “我知妤的伎俩,呕掉便是。若真打起来,又要惊动王父。”他迈步向肩辇走,“差人告知青女,她主人已无事。”

  “喏。”鲁番忙命人去了。

  肩辇之上,妲己半卧,星目迷茫,一幅青丝垂泄,面红更甚于他。

  她如此状态,回宗庙显然极为不妥。

  武庚一时深恨子妤荒唐,凝神看了半晌,眸中情愫涌动,再开口时,只示意回自己的宫宇。

  衡牙听闻不免为难,又不大好劝。

  肩舆微微摇晃,酒劲儿开始上涌,令人心肠滚烫。

  妲己此时一放松,当真脑中已醉得空无一物,只迷蒙中看到武庚驱马走在一旁……

  再次微微有意识时,人已躺在牀上。

  脑中狐狸仍醉成死狗,如何推搡也不醒。

  她勉强转动脑袋,在天旋地转中又看周围:

  偌大屋内俱是阴沉木装饰,一旁几个木架上悬着青铜皮甲,长案上堆叠着竹简帛书。

  屋中也有一屏风,乃是木制,上面雕刻着一场战役。获胜一方显然是大邑商,每个武士手中都抡着青铜戈钺,而落败一方则是羌人,似一群凌乱逃窜的羊。

  环顾一圈,虽也有松枝桂果装饰在梁上瓶中,也不过更添了些萧索之气。

  这不是她的住处……

  她拖着身子,踉跄跌下牀。

  【📢作者有话说】

  子妤:哼!哥哥好大的威严!

  妲己:确实……

  ~

  考古队:耶?石板上刻画的什么?

  妲己:啊啊啊啊谁看谁死!

  第47章 巧设局子妤嘲兄长(一)

  ◎欲求学妲己进辟雍◎

  屋外, 武庚已蜕了甲,端着解酒汤,热气蒸腾,要为妲己端入舍中。

  “王子。”衡牙知道他喝了子妤的酒, 岂能看他铸成大错?只好硬着头皮劝阻, “不如……叫个奴去送吧……”

  也非是他不知死活, 实在是王子看上去很不妙——

  面容暖红,蔓延至脖颈,双目又似泉下熔火, 亮得惊人。

  还有他一路望着妲己时的目光……

  有时春日寻不到配偶的狼烦躁, 眼神大抵是幽绿如此……

  武庚亦难得辩白:“我不曾醉。”

  因为之前呕过,他音色仍有些哑。

  衡牙听他嘴硬堪比鸭子,更不放心——

  如今这局面早已逆转, 不论王女初衷为何, 如今不过是请神官喝了些酒, 并无不妥;但王子本是为救人,如今却直接将人裹回自己卧舍,这就极难说清……

  以王子对妲己的情愫, 衡牙宁肯相信狗能上树, 也不信他能忍住——

  尤其还有王女的酒「助兴」……

  此时武庚也被勾起一丝冷静, 好似自语般说道:“我不会做多余的事,等她醒了酒,我再送她归宗庙……”

  衡牙:当真?我实难相信……

  正说着,屋内传来动静, 好似是人摔下, 带翻了陶器。

  武庚一惊, 忙推门而入!

  衡牙着急跺脚, 又不好拦,赶紧将门掩好,又去将仆从撵远……

  “妲己……”武庚将碗放在一旁,将她打横抱起。

  本打算将她放在牀上,谁知一掂在怀里,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触目可及时,他眼神一暗,忙用披风为她裹好……

  怎忘记叫人送衣物来……

  原来真实抱着她与梦中极不相同,像抱着一条无麟瘦弹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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