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子妤哭喊,把自己的手帕向下扔,指环和腰佩也向下扔,众人纷纷在捡;扔完了手中物,她又揪了花抛下去,如痴如醉。
妲己似乎察觉,回头看向她,冲她动人一笑。
“啊————!”子妤越发捂脸尖叫。
目光收回时,妲己也看到了恶来。
大亚身姿雄壮,又总一身黑衣,在白衣丛丛的贵族与师亚里,格外醒目。
他眉目深邃,此时日光之下,双目隐在浓黑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她的目光轻轻自他脸上扫过,毛刷一般,无有停留,却无异于在大亚已碎裂的心上又狠狠踩了两脚。
恶来嗓子发堵。心里本该如以往那般竖起屏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
眼眶变得酸涩,只觉的她的明媚开怀更显得自己阴沉似潮虫,起身走了。
光明欢快的空气里,身影格外沉冷欲雨。
之后的比试已又开始,但众人纷纷挤向一侧,不看比试,只想看清妲己容貌,还想看公子彪做奴。
崇应彪看到妲己向自己走来。
他如临大敌,脑内空白,双腿发软!
“小彪儿,愿赌服输。”妲己望着他,笑意盈盈,手中拿着他的传家指环,“现下里,你是否该唤我一声——主人?”
青女姚一早看不惯崇应彪,一面为妲己戴好幂篱隔绝烈日,一面故意劝着:“主人,公子不会认,你看公子模样,分明是想赖掉。”
嫕唐挤过来,惊诧接话:“啊?怎会?我还以为公子彪是勇士,一诺九鼎,想不到,竟输不起?”
崇应彪的俊脸,嫣红中透着姹紫,恰似一颗新鲜的紫水萝菔,大吼道:“谁说我输不起?!”
秀也笑着帮腔:“那怎不叫主人?等天帝来救?”
此时周围早已围满了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彪!输就是输,怎不认?”
“若是男人,就叫主人!”
“彪,满大邑可全看着,你若不认,以后要被人笑死。”
……
“啊——!”崇应彪疯虎咆哮一声,“都噤声!!!”
众人见他气炸,反而更要笑了:
“看他,急了!”
“唉,彪,崇国人都如你这般言而无信?”
妲己见他更要急眼,并不刁难,将颈上的指环摘下递去,宽宏道:“彪,你既不认,也就罢了。东西归还,只当谢你那日帮青女。日后,可不许再扰我。”
崇应彪脸都变得狰狞。
“谁要欠你人情!”他抢过指环,再一咬牙,已直直跪在地上,依照奴隶的礼仪拜了!青筋毕露地说道:“奴彪,见过主人!”
“哎呦————!”
诸人起哄声若群蜂过境,半讥讽半称赞:
“彪实乃真男人也!”
“大邑商唯一真汉子!”
“任谁也强不过彪去!”
青女姚等人听着,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妲己也笑,却摇头,故意道:“彪,你既然是我的奴,怎可叫原名?该我赐你一名。嗯,可怜的模样,就叫你怜怜如何?”
这下,周遭的人捶墙跺地,笑得仰倒,又要纷纷做赌,说彪要不了三日定会反悔。
崇应彪身上的气渐渐泄了,干巴巴一团说道:“那我就叫怜怜……”
【📢作者有话说】
崇应彪:啊啊啊啊啊!
顺、禄、恶来:啊啊啊啊啊!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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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的是我编的。
第63章 局势难挽崇彪为奴(二)
◎逝水可收恶来求欢◎
二人以一月为限, 崇应彪当真守诺,抱了铺盖用物,黑脸来了宗庙。
他的府邸因此乱做一团,刺苦劝不能, 威胁说要书信给婺姒, 也难将这老虎拉回。
另一厢, 贞人与宗庙掌事也唬了一跳。众人皆知崇应彪与鬼巫做赌一事,却不料他真来,一时犹豫, 并不大敢叫他睡去下房——
倒也绝非是心疼这野虎, 而是其坏脾气名声远播,贞人们怕他与奴隶争执,将人都打死, 损失的也是宗庙。
还是妲己坐在廊上, 狐眸促狭, 款款说道:“怜怜,所有的奴可都睡下房,怎么, 忘不掉公子架子, 不肯守诺?”
崇应彪果然又被她激将, “我就睡下房,我看谁敢拦我?!”
再无人敢言
——反正苦的是他。
妲己欢喜点头:“甚好,你如此听话,赏你干净水沐浴。”
崇应彪不耐烦地舔着牙槽, 冷笑瞥向一边, 毫不领情。
妲己眼波又流转去他衣上, “嘶”了一声, “嗳呀,你这衣裤精美……也不像奴呀。”
“你休要挑毛病,我看来就极像!”
她挑眉:“顶嘴?”
崇应彪如今当牛做狗,不得不低头,于是一咬牙,胡乱将身上外裳一扒,竟还怕不够好看,不自觉要将小腹肌肉绷起。
妲己并不知他身上还有刺青,乃是形似老虎的流纹从肩头跃下,在腰处张口怒吼。
宗庙院内燎庭大烛摇曳之下观来,这刺青之精致,并不亚于青铜器上的花纹,胸肌起伏时,很似猛虎跃跃蹬腿,叫她失神看了几息。
狐狸“咦”了一声,嘴馋地舔舔鼻子:“不愧是舞钺之人,这胸肌几可做我奶妈。”
崇应彪昂着头,硬着头皮任她看。
但妲己很快又吐出一字:
“裤。”
“你——!”他咬牙,胸肌剧烈起伏,声音顿时低了几度,又似威胁,又似恳求,“你莫要欺我太甚……这里……还有贞人……”
主要方才脱上衣时,小彪不知为何激动起来,并不宜见人……
“哎呀!贞人见多了奴,你怕甚?”妲己掩口,做作地惊诧,“怜怜,我不妨告知你,大邑之内,想要将你从我这里买去之人极多。你若如此不服管,我要发卖了你……”
贞人们皆掩面而笑。
“……”崇应彪已气得头皮发麻,当真裤带一解,长腿一脚将裤子踢远,“看!爱看多看!”
——大雕长啸一声,青女姚“呀”一声捂住眼睛——
她要生针眼了!!
看到奴隶光腚是一回事,看到认识的公子光腚则又是另一番心情。
妲己的眼神却毫不躲闪,兴味盎然地将他坚实的腿部肌肉看了,又重点看了那跃跃欲飞的鹏鸟。
狐狸赞叹:“果然有本钱。”
妲己抬手,指尖一旋:“转一圈。”
崇应彪咬牙,僵硬地转了一圈。
宗庙诸人,乃至于戍卫,也都在偷瞄,啧啧称奇。
当真是肌肉垒块,猿背狗腰,蜂臀螳腿,只是配上那梗头梗脑的气结模样,又实在叫人发笑。
一向傲气十足的彪,被看得渐渐面容涨红起来,脑袋也无法高昂了。
妲己这才笑道:“是个齐全的奴,去罢,叫宗庙掌事为你寻身衣服。”
掌事哪还敢任公子在这里遛鸟,忙奉上一身干净的奴隶新衣。
崇应彪愤然大步走开。
是夜,妲己乏了一日,预备沐浴,特意嘱咐青女姚:“叫奴隶歇着吧,有怜怜去挑水。”
青女姚倒有些担忧,反而小声劝着:“姐姐,我怕折辱得彪太厉害,他闹起来……”
妲己反而笑:“放心,我看他极享受。”
“……”
青女姚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隐藏含义,只觉异常惊悚。
这厢崇应彪已搬进下房里,与饥樊相多一个「笼子」。
饥樊也知他是公子,还是三公中崇侯之子,何等尊贵,当下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较。
攀不上公子采,能攀上公子彪甚至更好!
思定,他热络迎上:“公子,可有我能相助之处?”
崇应彪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听他还叫自己公子,以为是妲己要奴隶故意奚落自己,浓眉一扬,狠厉骂道:“滚!揍出你黄子来!”
饥樊果然麻利滚回角落里。
“怜怜!来!”
青女姚此时也到了,在入口唤他,“主人有事吩咐。”
众奴隶听到叫怜怜,全都躁动,皆在幻想该是个姣美女奴隶;可抻脖去看时,反而是个肌肉虬结的凶恶青年走过,又失望而叹。
崇应彪岂能不知他们心思?
骂这个:“叹鸡毛!滚去看尔等先祖!”
骂那个:“再看将你眼珠挖来喂狗!”
骂所有人:“看罢,看彪祖宗赏你们一人一嘴巴!”
此等情形,混似鸡群里窜进一只凶残黄鼬,正胡乱撕咬,鸡毛乱飞;青女姚捂脸,颇为无力,赶紧将妲己要沐浴之事说了。
闻言要去挑水,彪果然气得现了原型,模样很似要吃人。青女姚远远站着,还以为这疯虎必定还要乱骂一场,谁知他咬牙半晌,竟未说什么,真去拎水了。
一时半刻,彪子挑了四桶热水,稳稳走进来,倒进木桶里,也不说话,转身又去挑了四桶。水花四溅,他粗嘎着嗓子问:“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