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在这一点上有些像母亲。
父亲去世后,谢燃也说不清自己是否还记恨他,只是那个腐烂冬夜里的长巷,母亲被指指点点的场景,还有破碎的窗玻璃和满地的污秽,让他一再陷入噩梦里。
他始终记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从梦里惊醒,谢燃兀地睁开眼,看见林以甜正准备给他盖被子。
捏着被角僵了瞬,林以甜替他盖上被子,“做噩梦了?”
谢燃坐起来抱住她。
怀抱越来越温暖,他确定,自己不会再被抛弃了。
10月,世界青年羽毛球锦标赛在南昌举办,谢燃作为观战团代表出席,赛后指导几位青年运动员复盘。
体育频道对本次比赛的进行了播报,视频画面还有谢燃和陈域风指导小将的场景。
播报员对此做了陈述:“竞技体育有赢有输,我们要记住他曾经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不是因为他得冠军而喜欢他,而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对他有期待,那我们就期待下一个赛场见。”
跨年夜,粤港中心湾区有大型烟花秀。
公司放假,林以甜原本想拉着谢燃凑热闹,只是天气凉,她昨天刚发完烧,整个人走路都还虚浮着。
窗外明月高悬,谢燃看她坐在窗边望眼欲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小烟花棒,点了一支递给她。
细小的火花迸出,散落满眼碎星。
林以甜的眼睛顺着细微的火光被点亮,弯了弯眉甜笑,“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燃慵懒地单撑着脸,视线一直没离开她,“昨天。”
“看某个小哭包眼泪吧嗒吧嗒掉......”
谢燃昨天就想哄她开心来着。
林以甜生病了难受,看外面热闹自己又想去玩。大概是因为难受情绪敏感了些,她说着说着自个哭了起来。
他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店才买到,回来时林以甜已经睡着了。
花火点亮了一小片天地,林以甜手中的小烟花燃尽,伸手去找谢燃拿。
谢燃忽而伸高了手,欠收拾般地点点自己的脸,“亲我。”
林以甜扶住他的腰,踮脚扬起脸亲,没亲到。
“你太高了。”她轻蹭他的肩,喃喃地,“低下来点嘛,亲不到。”
谢燃稍稍弯下腰,主动把脸贴过来,肆意扬起眉尾,“亲吧。”
林以甜乖乖踮起脚,看他得意洋洋地勾着唇,忽而起了坏心思,自个偷拿了烟花棒就跑。
“你抓不到我,抓到我我就听你的。”
谢燃对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失笑。
小孩一样。
后面林以甜还是点了烟花棒塞给谢燃,说是一起玩,还能许愿呢。
谢燃看她闭着眼,橙黄光色映在她脸上,纤长的羽睫颤呀颤,满意地跟着闭眼。
至于许了什么愿,谢燃倒愿意告诉她,只是林以甜先捂住了他的嘴,低声教育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心情大好的林以甜转而抱着ipad追剧,谢燃披了件毯子从背后揽着她,将二人都围在一起。
呼吸交错,暧昧丛生。
谢燃在旁时不时动一下想引起她的注意,不经意间露出腹肌。
林以甜没注意到,完全沉浸在精彩绝伦的小甜剧里,激动时蹭到他结实的怀里,“啊啊啊好甜!”
余光瞥见他的衣角蜷起一块,女孩圆亮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替他拉下来盖住。
谢燃又悄咪咪撩,正好对上林以甜疑惑的目光,他顿然,有些不自在咳声,“肚子疼......”
“疼要把衣服放下来,肚子不能着凉。”林以甜拉下他的衣角,谢燃对此蹙着眉,可怜巴巴地瞧她。
林以甜以为他痛得难受,拍拍他的肩,“相信我,我经常疼,很有经验。”
谢燃无奈扯唇,“不疼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而易举压在沙发上,单手锢在怀里。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天旋地转间,林以甜骤然看见他那双深情眼,眼底映着她。
“怎、怎么会呢......”林以甜伸长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起身对着他的脸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
“好啦。”
谢燃对此不是很满意,幽深的眸子淡然,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林以甜惊觉不好,赶紧哄人,“没有不想亲你,真的。”
“你今天很冷淡。”
“那是因为......哎呀真的没有,对不起嘛宝宝。”林以甜耐着性子,“谢燃谢燃谢燃。”
谢燃还是没说话。
果真没那么好哄。
林以甜扒拉着他的脸,团面团似的揉来揉去。
谢燃就不愿讲话,直挺的鼻梁被她鼻尖轻蹭了蹭,有点儿发痒。
看着这样任人宰割的谢燃,林以甜脸上漾着笑意,莫名咕哝了句,“你还挺可爱的。”
谢燃薄唇勾得更深,缓慢贴近林以甜的耳边,反客为主。
他几乎咬到她的耳际,却又在敏。感处故意滞了滞,嗓音低沉:“你小时候,肯定更可爱……”
林以甜脸上绯红,偏开脑袋躲,“什么......”
谢燃不依不挠追上来,迷迷糊糊地继续,一边献吻一边透声,“我没见过……”
“嗯?”
“没见过。”
林以甜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前两天莫名问起云朗,还问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
原来吃的这个醋。
“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把我小时候的光辉事迹都告诉你。”
谢燃来了兴致:“比如?”
室内亮着暖色的灯光,温暖地拢着二人,时间在这会变得很慢很慢,就连月亮也比往常还要好看。
“比如我小时候上学迟到,我爸爸要带我去上学,到学校后发现我还在家里。”
“还有小时候考差了,把试卷整整齐齐叠起来,叠成看不见成绩的小块,告诉妈妈在方块里签字就好了。”
“还有......”许是傻到不好意思,林以甜声调轻了不少,揶揄着开口,“以前以为真有神仙,拜神许愿时说要请他们来家里玩......”
谢燃揉揉她的脸,软软的触感像是捏了团棉花糖,“真可爱。”他窝在她的脖颈处。
林以甜怕痒,本能地扭了扭身子。再直起身来,外面的月光半洒进窗沿,银白且柔和。
她有一瞬的怔神。
好像,她的世界变得不太一样了。
在她的世界里有两轮月亮,一轮挂在夜空中,一轮是他。
长夜未尽,无论冬夏,而我只偏爱有你的季节。
林以甜往他耳边靠了靠,少年的额发被揉的乱糟糟,像最开始时遇见,他被风扬起的发梢,热烈耀眼。
“我讲完啦。”
“可是我还想听。”
(正文完)
想够一万遍就在一起
74
第74章
谢燃好像很喜欢被叫哥哥。
第一回被林以甜叫哥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愣住的,反应过来后,薄唇扯出一点上扬的弧度。
林以甜第二次叫他哥哥,距第一次大概隔了小半年,还是在特殊情况下才被谢燃哄着叫的。
抓。床单的手实在没了力气,她半边脸软软陷进棉花枕头里,浅绯色一路烧到了耳际。
后颈贴着他的唇,温度一点点落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以甜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如同飘摇不定的小舟,浮在翻涌的海面上。
“别......”
细微的呜咽也被吞没,耳边谢燃嗓音低沉,唇缝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点什么。
听清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样会憋坏的,bb。”
谢燃难得冒了句粤语,将人捞出来,放缓了动作。
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害羞的样子,女孩抓过被子掩着脸。
谢燃扯扯被子的一角,听她哼声将自个包子似的裹得更严实了,平直的唇角漾起坏笑。
继续用原本的腔调覆在她耳边说话,他环着她的腰,躺在她边上,“我睇哈。”
细细摩挲的指腹撩得人发痒,林以甜拱了拱被子,负气般低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燃挑眉,面上那蔫坏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看透。
在粤港待了这么久,林以甜上班的同事朋友偶尔也会教她说几句,她学东西向来很快,更别提生活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下。
她听得懂,只是故意这么噎谢燃,控诉他不知收敛的行为。
所以当他说[我看一下],她就顺理成章地说自己不懂,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谢燃将人捞到怀里亲了又亲,抓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咬着软嫩莹白的指尖低声,“那换个方式。”
林以甜指尖涩缩。
腰腿发酸,她扭身从他怀里溜出来,小心翼翼挪到一边,“才不要。”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谢燃:“嗯?”
林以甜抱着被子蹭蹭,软言嘟囔,“你很坏,不讲道理,说了是最后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