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甜宝:【不好意思,我周末可能去不了】
谢燃噌地一下起身,【去哪?】
一只甜宝:【你不是说吃饭吗?】
Feu:【我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
谢燃烦躁地抓抓头发,躺回去。
现在表明身份那他成什么了,林以甜想要和裴灼聊,又不是他......
晦涩难言的情绪一度在黑夜里蔓延。
密密麻麻地缠上来,一度勒住他的呼吸。繁华街市的人潮川流不息,他只听得见他的心跳。
时促时缓的节奏,总能因她的话波动。
后知后觉,谢燃才在程皓枫的话里参出意图。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谢燃对这些小打小闹无感,但仍会在他耳边提起。
调侃也好,看热闹也好。
他的喜欢已经不受控制了,连同每个望向女孩的眼神。
逃避就是答案,想念也是。
窗外风停了,只一轮清亮孤月挂着,空调房里机器运作的声响细微。
宿舍刚熄灯,各人的床帘里都亮着,简舒文在和朋友打电话。
林以甜的精神高度紧绷,颇有些睡不着的趋势。
长久的沉默之后,对面问她【还不睡?】
林以甜倒是想,呜呜地打了句【睡不着】
一只甜宝:【你自己也还没睡】
Feu:【和你一样】
在空调房里盖着被子睡觉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林以甜从前读书的时候睡眠总是不好,睡前都还想着自己哪些奥数题还没做出来,明天还要做几套卷子。
上了大学后几乎没有这种被考试推着走的紧迫,倒会因为别的事睡不着。
人际关系。
她不想湘湘冷落她,不想和朋友疏远,格外珍惜每一个人,纵然别人觉得她和谁都好所以信不来,她还是会以最赤诚的心对待朋友。
手机亮起,对方问她:【想什么呢睡不着】
【没什么】
【那还失眠】
林以甜的视线有点儿模糊,没和姐姐说近况,是因为不想因小事让姐姐担心。
可是她不开心,很不开心。
有时,自己像个困在壳里的蜗牛,连触角探出来都不敢。
缄默许久,语音通话铃声忽而响起。
那一瞬间林以甜听见的不是铃声,是炽烈心跳。
听见它顿然,听见它加速。
悸动在无形中扼住她混乱的呼吸,迫使她平静。
音量本身就是最小的,宿舍里也还有人在聊天,林以甜久久盯着上面的“学长”两个字,在接听与拒绝间徘徊。
电话响了很久,在她正准备接的时候,已经自动挂断了。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林以甜摸了摸脸,才恍然发现眼角是热的。
Feu:【手滑了】
林以甜轻咬唇瓣,将半边脸埋在软枕里,【嗯】
她欲盖弥彰:【我刚刚没注意】
Feu:【在找耳机?】 !
林以甜又羞又恼,坐起身气呼呼:【你故意的(生气jpg.)】
谢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愉悦【打吗?】
林以甜心里一颤,捏紧了手指。
【不要】
她还没有和哪个男生大晚上打过电话呢。
下一秒他就打过来了。
林以甜揉揉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浮窗跳出他的信息,林以甜连看都小心翼翼。
他说【接电话】
林以甜的心脏莫名被温热的手掌揪紧,而后惊涛骇浪般怦然。
女孩吸了吸鼻子,倏然接通了电话。
“喂......”她轻飘飘地说话,本就绵软的嗓音顺着电话爬到谢燃耳朵里。
谢燃听出了细微的颤音,小猫一样呜咽,很轻很轻。
猜到她心情不好了。
眼皮骤然一跳,他压低了倦怠的嗓音:“方便和我说说吗?”
林以甜捂着嘴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明明是很小很小的事,她也不想哭的。可他专门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刻,电话接通的瞬间,听见他的声音后,她的讶异、扭捏、委屈全都跑了出来。
“没事。”
她低声,“没事。”
说了两次没事,就是有事。
谢燃蛰伏在暗夜里的不堪海浪一样翻涌,推倒淹没又重来。
“那就不想了。”
无边静默中,他再度开口,嗓音带着哑:
“睡吧。”
“我在。”
最后两个字被掩埋,变成唇语,连声音也没有。
到后来林以甜迷迷糊糊地睡着,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挂电话。隔天醒来,手机已经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充了一会,手机开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昨天的聊天记录。
【通话中断06:25:03】
裴灼根本就没挂电话!手机是凌晨自动关机的!
林以甜清醒过来,想发点什么感谢他。
踌躇间渺渺探了个脑袋过来,小兔霎时受惊将手机捂着。
“怎么啦小甜?”渺渺笑,“什么东西啊?”
林以甜磕磕巴巴,脸颊染粉:“没......没什么......”
她耳尖发红,渺渺狐疑地注视她,摇头,“你撒谎的技能为0哦。”
林以甜将手机打开想要证明一下,“真没......”
“好吧。”
她心虚地喃喃了两声,还是招了,“他给我打电话了。”
“谁?”
“裴、裴灼。”
“哦豁。”渺渺拉着顾湘过来,骄傲地扬起下巴,“有大进展啊,crush主动来电。”
顾湘一听欣喜地人都要跳起来了,“真的啊?”
她欣然笑笑,上去抱林以甜:“可以嘛小甜。”
她还是会为了她的开心而开心。
真好。
林以甜唇角带着一点弧度,淡淡地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在顾湘的鼓励下,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谢谢你的电话】
课前,林以甜收到了他的回复【小事】
顾湘让她大胆点回,就说谢谢他哄她睡觉。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她嗫嚅。
“相信我。”顾湘拍拍胸脯,“让我来!”
一只甜宝:【谢谢你昨天哄我睡觉】
收到消息的谢燃猛然一怔。
人前人后的禁忌感令他心痒痒,她开心,他就甘之如饴。
Feu:【满意吗?】
顾湘把手机塞回给林以甜,让她自己发挥。
一只甜宝:【(点头jpg.)】
Feu:【下次哄睡服务要收费】
【啊?】
【逗你的】
谢燃心情大好。
散漫地抻着大长腿坐在椅子上,他没去凑其他队友游大皇宫的热闹。
明明一晚上没怎么睡,林和西见他今天神采奕奕的,活脱脱像是中了彩票。
“哥,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他搭肩。
“没。”谢燃挠挠耳朵,勾着薄唇淡笑。
-
顾湘自前一段时间和司季雅一起吃饭,到后面又变成自己一个人吃饭,反反复复。
她不太能独行,很需要朋友。
原先很喜欢和小太阳林以甜腻在一起玩,她也开朗也明媚,可慢慢地,她也不是很高兴了……
林以甜的朋友太多了,简舒文几乎把她的位置占据,将她挤下来被林以甜丢在一边。
司季雅就问过顾湘:“她有把你当朋友吗?”
林以甜吗。
她人很好,可她的好不会有什么差别,这恰恰是顾湘最不喜欢的。
做朋友她只想做和小甜最好,可是她的目光长时间偏向简舒文,偶尔几次拒绝她,她就受不了了。
其实凶林以甜,她也会难过。
司季雅撞见家境窘迫的顾湘,愿意帮她忙又不说这件事,也符合一个朋友。
顾湘原先不太在意林以甜身边有几个朋友,和谁最好,可是对于被孤立过的自己,她太需要一个朋友了。
司季雅帮她过了生日,听她口中那个笑嘻嘻的女孩子,忽而支着下巴含笑看向她:“她不是和简舒文玩的最好吗?”
这两个字一下就戳中了顾湘。
她原来在意这份友情,在意这份“最”。
运动员回校那天,门口围了一些球迷。这个比赛业内有水准,知名度却不高,来的大多都是资深羽球迷。
林以甜恰好出门,见乌泱泱的气势还问了句同行做志愿的朋友。
云朗得闲,本在微信里提了好几次约她去吃饭,但都被拒绝了。
kingo酒馆,蓝紫色的光时不时晃过,昏暗的环境下,舞池里摇曳的身影旖旎。
云朗不适应这种环境,头疼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忘记烦恼,享受视听带来的强烈冲刺,架子鼓音砰砰响在耳边,朋友问他这么就一个人来。
“她不适应。”
“是没有吧?”朋友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