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想让我们分开,但我不会同意。
林以甜放心了些,但是还是不安,自己好像还有很多没想明白的,囫囵地上课、学习、比赛,却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她总这样怀疑自己。
或许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自卑;又或许自己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郑重意识到,“未来”这个词既远又近。
“不会,你很优秀。”
“可是我很爱哭,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心情不好的想哭就哭,别忍。”他直言,“你很厉害,成绩很好,像我高中那会成绩一团乱,累死累活的,差点上不了华大。”
“你聪明,可爱,活泼,爱流泪也没什么的。”
谢燃心里发软,涩涩的,想起她刚刚情绪低落还扯着唇笑,“就是,不开心不要憋在心里。”
“我才没有。”林以甜嘟唇否认,和在微风里的声调轻柔。
谢燃胸腔里闷出一声低笑,“小孩一样。”动作轻柔捏了下她的脚。
“痒......”
林以甜下意识扭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实了,硬邦邦的肌肉任由她推闹。
温和的晚风拂过,她的黑发触到他脖子,细痒撩动心弦。街边落叶堆叠,风一吹,散了满街金黄。
寂寥与温暖间,林以甜忽而很害怕失去他。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十六岁就喜欢的人,要一直爱到六十岁,或者更长久。
可是啊,就连她一直觉得很好的父母爱情也碎裂了。
谢燃,你知道吗,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父亲出轨了,她忽然间觉得幸福的家庭好像没那么好了。
所以爱到最后,也还是会分开吗。
林以甜贴近他,无声的缄默在秋夜里被染成黑色,街道蜿蜒,此时她无比渴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63
第63章
谢燃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不太称职。
毕竟林以甜在和他在一起之前,总是笑兮兮的,光线照在她白净的脸上,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玉。笑起来眉眼弯弯,婴儿肥未褪的脸颊两边软软地支起来,笑得很有感染力。
只是他总不在她身边,有人欺负他的小朋友,他也不能为她撑腰。
也许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细腻,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林以甜用那双漂亮的明眸瞧他,透过触不可及的距离,隔着屏幕也能让他莫名发酸。
她会和他撒娇,分享许多有意思的事儿,街角被淋时的小猫、有点像小狗的云朵、好吃的美食、还有她嘴里可恶的爱折腾人的老师。
他从前特讨厌有人叽叽喳喳,闹腾,烦。
但是林以甜完全不,偏和他想的反着来,初见时连多看他一眼都害怕的人儿,竟然慢慢地和他拉近了距离,在体育馆的座位上晃着脚同他说些不着调的话。
偶尔还会关心他,眉头皱得比他深。
他漠然,她爱闹,谢燃觉得正好。
第一次哄睡,也是林以甜被课业饶得睡不着,抱着手机软声软调地撒娇:“你、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多大人了还要讲故事。
讲!
讲的就是故事。
“小兔子遇上大灰狼,被叼回窝的故事,听不听?”
林以甜没听出言外之意,翻了个身:“不要,之前的故事。”
“那你想听什么?”
“听......”那头思索了好一会,轻柔的嗓音风一样撩过他的耳际,暧昧难掩。
“你暗恋我的故事。”
谢燃那时嘴硬:“无聊,换一个。”
林以甜轻哼了声,嗓音都小了,“你凶我。”
谢燃头一回谈恋爱,折眉。原来语气冷了点就算凶。
谢燃和她打电话,聊到后头林以甜声音懵懵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长夜漫漫,电话那边一片寂静,女孩浅浅的呼吸几乎细不可闻,沿着屏幕传到他耳边,他听见自己因她跳动的心。
他犹豫了会,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挂电话。
后来电话被自动挂断,小姑娘醒来后还会抓着他问自己昨天有没有说梦话。
林以甜不说梦话,可小情侣刚在一起难免拘谨,青涩又害羞,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表现不好的。比如,她睡觉说梦话之类。
谢燃掀唇笑,“嗯......是有一点。”
“啊?”林以甜信了他的话,纤细的手指靠着一边的门沿,半边脸埋在门后幽幽地启唇,声音囔囔的,“我说什么了?”
谢燃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故意弯腰靠近。
林以甜见他不回答,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就怯怯往后躲,手指收紧。
她应该没有犯花痴或者偷偷骂他两句吧......林以甜对上他调笑的眉眼,心下不安,只好默默地喃念,“那你能假装没听见么?”她对着戳戳手指。
谢燃笑意更深,“为什么要装作没听见?”
他低下身,“还得记一辈子呢。”
林以甜的脸chua地一下红了,升温至耳尖,咕哝几声:“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亲近的话?”
谢燃越看她越可爱,随便说两句话都相信,傻乎乎的还较真,太容易被拐跑了。
林以甜唇瓣轻压抿住,转移话题,“那我们不聊这个了......你把我说的忘了,我以后不让你哄我睡,行吗?”
还和他讨价还价起来了。
谢燃眉尾轻佻,带起眼弧上那道不深不浅的痕迹,看向她时完全释放出危险的欲意。
林以甜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他恶狼似的叼走了,在他不断靠近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这样你睡得就比我早了,也不会听见我说奇奇怪怪的话,怎么样?”
她的眉往下压,逃避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谢燃盯着她的脸,她几乎浑身血液都涌上脸颊,连该怎么呼吸都忘了。
“骗你的。”
谢燃倒是想听见她说点什么,也好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
被捉弄的林以甜眉头舒展,愤愤抬眼:“好啊你,骗我。”
她嗔怪他不直说,绕个弯看她笑话,惹得她脸红到不知往哪躲了。
谢燃也爱她的笑。
笑起来像小彩虹。想要把她抱到怀里怎么亲都亲不够,藏着,谁都不能觊觎。
她怕她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而谢燃希望她喜欢自己多一点,无论是活泼还是平静。
-
谢燃封闭训练前最后一场公开赛是在京北体育馆打的,全程直播,线上也能观看。林以甜提前进入体育直播间,和线上几万人一起观看比赛。
和燃风组对战选手是来自马来西亚的队伍,实力强悍。
不过这次比赛似乎没那么顺利,裁判判定中方发球时,由谢燃起球。他全神贯注,一手握拍一手提着羽球,将球拍出。
现场裁判吹哨,判定他发球违规。
解说员:“咱们新规定是球与球拍的接触点及整个球体均要低于地面上方1.15米,整个拍框必须明显低于发球员握拍的手部。”
“那是哪里不对呢,谢燃看着并没有过高地发球。”
裁判认为是高了,后面接着打,在中方处于弱势的情况下,谢燃接球再度被判违规。
裁判亮黄牌:“过网击球。”
谢燃额上洇满了汗,连同发梢都是湿的,他稍折眉,汗滴滑过分明的下颚线,停下伸手示意。
中方教练上前和裁判沟通。
线上弹幕:【没有吧,打得太快了,看不清】
解说员:“慢动作回放看一下......没有犯规,过网击球的判断几乎就0.0几秒。误判率比较高,这个对于裁判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
第一场中方险胜,第二场前段,依旧是马来西亚领先,中方陈域风接球不利,膝盖磕了下,表示可以继续打。
最后至关重要的一球,由马来西亚方打过来谢燃接,他顿了下,没接。
分数归于对手,现场一众唏嘘与欢呼,谢燃再度举手示意。
解说员:“出现了争议球。谢燃判断这是界外球,然后裁判没看清。”
“这只能借助鹰眼了。羽毛球外场线4cm宽,砸线算界内,线外算界外。”
“......好的,鹰眼判断为界外球。”
现场声:“本次比赛获胜的是来自中国的两位运动员!”
“哇哦!”现场爆发出如雷的欢跃,原本唏嘘的观众站起来高声欢呼,摇旗呐喊。
林以甜重重舒了口气。
线上弹幕翻滚:【终于赢了】
【感觉谢燃这次一直被针对,是我的错觉吗?】
【老是吹哨判犯规,很影响发挥,这裁判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狗头保命)】
林以甜全程视线就没有移开过,最后那几球更是噤住不敢呼吸。从最初被判违规开始,她便担忧谢燃在本次比赛的状态。